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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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3页）

&esp;&esp;许清嶙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似在想措辞，过了会儿，他开口道：“没人能丈量，是大海捞针般的真心可贵，还是我上下求索的梦想，更可贵。”

&esp;&esp;陈咿插了一句话：“就像我们刚才说的结果和过程。”

&esp;&esp;许清嶙目光落在她脸上：“对，就像结果和过程。”他说，“可能我追求的东西，我付出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不一定会有我理想的结果，我都这样死磕了，那能不重要吗？”

&esp;&esp;“当然是重要的。”陈咿说。

&esp;&esp;许清嶙点头：“当然，前途还代表我的成就，我的利益，我在社会上是否受人尊敬，能否活得体面，能否肩负起自己的责任。”

&esp;&esp;他停了一下，目光变得深远起来：“我突然在想，如果失去这些，我还会有朋友吗？”

&esp;&esp;他问，然后自己回答了：“我想一定会的。”

&esp;&esp;陈咿看着他。

&esp;&esp;听他最后这样说道：“失去这些，不会失去朋友，却会失去我自己。”

&esp;&esp;陈咿听完，久久沉默。

&esp;&esp;有一片叶子落下来，正好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没有去拂，她在想他说的话。

&esp;&esp;失去了前途，还会有朋友，这说明真情十分可贵，甚至是可敬的。

&esp;&esp;但如果失去前途的代价是失去自己，那一切都不重要了。

&esp;&esp;因为只有自己存在，这个世界才存在。

&esp;&esp;本质上，他们的原因是一致的。

&esp;&esp;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许清嶙已经先开口了：“那么最后一个问题——爱，自由，自我，生活，生命。你会怎么排排序？”

&esp;&esp;陈咿失笑：“这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了。”

&esp;&esp;许清嶙也笑：“我期待你的答案。”

&esp;&esp;陈咿挑了挑眉，没有想太久：“嗯，我想我应该是——爱，自我，生活，生命，自由。”

&esp;&esp;许清嶙的表情变得很复杂，眼睛里的光在明灭之间闪了好几下。

&esp;&esp;陈咿被他这个表情弄得有点不安：“怎么了？难道我的答案很奇怪？”

&esp;&esp;许清嶙慢慢地笑了：“不是。”

&esp;&esp;“那你为什么这个表情？”陈咿问。

&esp;&esp;许清嶙看着她，目光里有光在流动：“那是因为，我没想到你会和我答案一模一样。”

&esp;&esp;陈咿怔了一下，微微睁大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脸：“我以为你会先选自由。”

&esp;&esp;“我以为你会先选自由。”许清嶙在同一秒说出了同样的话。

&esp;&esp;两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随后同时愣住，愣了半天，又不约而同笑起来。

&esp;&esp;笑容里有意外，有惊喜，还有点感慨。

&esp;&esp;你问，什么是金风玉露一相逢？

&esp;&esp;这就是了。

&esp;&esp;“那这一次，由你先来说一下原因吧。”陈咿说道。

&esp;&esp;许清嶙没有推辞，他的步子放慢了，慢到几乎是在踱步，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缓缓道出：“选择爱，是因为我觉得爱太宏大了。包含爱情、亲情、友情，还有对梦想、对生活的热爱，甚至对美食、对一首歌、对一部电影的爱。”

&esp;&esp;他的目光变得柔软起来：“失去爱，人生该多无趣。”

&esp;&esp;他继续说：“至于为什么把自我放在第二位，嗯……当我失去自我，与我连接的世界也会就此幻灭，一个空心人，不如路边的一根木头。”

&esp;&esp;短短一句话，就是这样，不需要赘述。

&esp;&esp;陈咿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