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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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不过是只替罪羊（第1页）

安如是居高临下地瞧着眼前的小丫头。

十五六岁的模样，梳着普通的婢女发髻，不过衣裳倒是有别于相府的下等婢女，穿着镂银丝的青绿襦裙，鞋子也是拿海青色缎子裁出来的鞋面，一看这一身便是簇新的。

安璃月对婢女倒不吝啬，只不过对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是太苛刻了些。

“三小姐方才说什么呢？奴婢怎么听不明白呀……”小绿言辞闪烁，眼神飘忽闪躲就是不敢看向安如是。

安如是蹲下身靠近她，“你听不懂我说的什么，方才却口口声声念着让‘紫月’不要记恨你，看你躲在这儿偷偷烧纸钱，恐怕这位‘紫月’姑娘早已过世了……我想这会儿相爷应是刚在大夫人院子里用过晚膳还未离开，该很有兴趣听你说说……”作势便要去抓小绿的手腕！

小绿已吓得面色惨白，跪在地上连连告饶：“奴婢求三小姐，不要把奴婢交给老爷夫人……”

“那紫月是怎么回事？二小姐又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可以考虑在大夫人面前保你一命……”安如是悠哉地在边上找了一块石墩子坐了，也不看地上跪着的小绿。

“是……是一年前的事儿了……”

是安如是重生之前发生的事情。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有一次陆浅之来相府，正好碰见了给安明雅送茶点的侍婢紫月。大约紫月也是不怎么安分，起了些不该有的心思，她是安明雅的侍婢，若是今后安明雅嫁去了陆家，定要带几名贴身的侍女过去。而大户人家约定俗成的东西，是正室嫁过去后带过去的侍女便给少爷做填房丫头……

紫月那时正好也是二八年华的少女，姑娘家生些绮思也是常事，大约是佯装什么捧着茶盘子佯装不小心跌进陆浅之怀里的戏码。若是有过什么身体接触，姑娘家的名节败坏了，即便只是个丫鬟，只要到时候安明雅肯做主将她赏给陆浅之做通房便也就不亏了。

可惜这心思也不能被成全，紫月当时那一跌，算准了时间，算好了角度，结结实实地摔进了陆浅之怀里，却没想到安明雅和安璃月恰巧路过，将这一幕看得挺完整。安明雅自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有肚量的，知道自己的侍女对自己将来的夫君起了歪心思，在陆浅之走后便让人将紫月关进了柴房。

“那你们家二小姐，在这件事中做了些什么？”安如是问道。

“二小姐……二小姐仰慕陆少爷，也觉得紫月此举对不起大小姐，便要奴婢……去替大小姐教训一下她……”小绿说到这儿，身子禁不住抖了抖。

安璃月让小绿送给紫月的饭食中下了不少的泻药。

那时候天气渐渐热起来，姑娘家家的肠胃本就娇弱，何况还是做丫鬟的，一忙起来三餐都吃不好，本就有些脾胃失调，安璃月又为了一己私欲，为了给紫月教训，下进去的药量足足添了一倍……

第二日家丁便发现紫月死在了柴房中，这事实在太不光彩，也就草草了结了。一个卖身进相府的婢女罢了，就连她的生身父母也不甚在意，贫苦人家卖女儿本就求财，给了笔银子就给压下了，事后也并没有再追究。

再后来，大夫人又在刚买进府的女孩中给安明雅挑了个模样身段都不出挑，长相平平的做贴身丫鬟，便是如今常跟在安明雅身边的云儿了。

而紫月的事，再没有人提起过，那个死在相府柴房中绮年玉貌的少女，像是从未出现在这个深宅大院中一般……

原来大夫人知道这事，那么小绿这个样子，便是害怕她把这事捅到安相爷面前了。

安如是想了想，起身扶起了一直在地上跪着的小绿，柔声道：“你也不过是个奴婢罢了，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听主子的话，我可以不将你带到爹爹面前，也可以保守秘密保你的命……不过，你当下来这儿烧这些纸钱元宝，也是你家二小姐授意的？”

小绿摇摇头道：“二小姐不会在意这样的事，咱们做奴婢的本就命贱，二小姐说……说紫月死了也是她自己造孽，怪不到咱们身上，可是奴婢还是一直心下不安，奴婢头一回做这样的事儿，还害死了人……奴婢怕得不得了，怕紫月来找奴婢索命，便每隔一段时间便瞒着大夫人和二小姐来给紫月烧些纸钱元宝，想着……若是紫月在下面过得好，时日长了也不会回来了……”

安如是想了想道：“那你挑今日来给她烧纸钱，是因今日是她的忌日？”

小绿畏畏缩缩地朝相府柴房的方向磕了三个头，道：“不是，七日后才是她的忌日，奴婢今日烧一些，忌日那天再多烧一些。咱们这样的人卖给大户人家做奴婢的，都没什么机会好好过个生辰，奴婢也不晓得紫月的生辰是哪一日，只能在她忌日多给她烧点，算是赔罪……”说着，便潸潸流下泪水，

安如是想了一会儿，慢悠悠道：“小绿，你认为，若是你做了像紫月那样的事，或是别的什么得罪了你家二小姐的事，你会不会也步上紫月的后尘……你认为，你家二小姐将你们这些丫鬟的性命当一回事么？”

小绿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安如是，眼角的泪珠还来不及擦，惊恐地摇着头，“不会的，小绿不会对不起二小姐，小绿没有喜欢陆少爷！”

安如是掏出自己袖中的帕子，轻按在小绿脸上，“泪珠子擦干净，否则一会儿回去你家小姐身边，说不清道不明的，二姐姐再误会是我欺负了你可不得了。”

想想又道：“今日的事我不会与别人提起，但你也回去好好儿想想。也不仅是陆少爷，即便是别的事惹了她不乐意，她会不会拿你撒气？我房中的翠翠你也晓得，你尽可去问问翠翠，平日里我是如何待她，你家小姐又是如何待你……早点回去吧，否则二姐姐找不到你，又该摔东西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绿愣在原地半晌，怔怔不知作何反应，许久才迈动步子往清月居的方向去了。

她自然没看家，安如是转身那一瞬间，眼角一闪而逝的寒光。

安璃月，你看，连老天都在帮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