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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桌边坐下,低声问:“芮大人,敢问你月俸多少?”
芮云常也是一愣,压根没想到会有这样一问,冷然道:“问这干什么?”
莫晓又道:“咱们商量个事。”
芮云常挑眉:“何事?”
莫晓道:“下官本是独自来的,难得芮大人也要同来,下官只感荣幸之至,但是……这酒水钱么……”她讪讪一笑,“大人也知下官俸禄微薄,还要养家糊口,实在囊中羞涩……”
“……”
官场上不用提的规矩,上级官员与下级官员喝酒应酬,从来都只有下级争着付钱,除非上官主动说请客或分摊酒钱的,就没见过下官提出分摊酒水钱的。
莫亦清这样的,芮云常是头一次碰到,倒也谈不上被冒犯,只是觉得他穷酸气十足外加脸皮厚得可以。
“今日本督请了。”
莫晓大喜:“真的?”她本想说各付各的,没想到对方说他请客,这可远远超出她预期了。
“芮大人方便的话,方才已付的酒钱……”得寸进尺说的就是她。
芮云常无语片刻,取出钱袋,直接摔在她面前。
“失礼了。”莫晓完全没有食嗟来之食的不适感,一脸从容地拿过钱袋,从里面取出与方才所付一致的银两。
反正她也不准备再回太医院了,东厂更不是她顶头上司,用不着留下什么好印象。
不过这芮公公虽然难以亲近,却不是个小家子气的人。不是说太监都比较小气敛财么?看来也有例外啊……
珠帘轻响,一袭淡绿裙子的丽人从帘后转出,修眉美目,姗姗毓秀。
她美眸一转,望定了莫晓,淡淡一笑,轻嗔道:“多情总被无情苦。承郎,你可真是狠心!”
千种风姿,万般风情,尽在这淡淡一笑与轻轻嗔怪之间。
莫晓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这,这,这,难道说莫亦清是个百合?看来还是攻的一方。如此说来,她娶这么多妻妾就不仅仅是为了掩人耳目了?
丽人笑嗔过那一句后,便趋步上前,福身行礼。
莫晓回过神来,解释道:“茵茵,不是我狠心不来见你。我七月里被人重伤,卧床休养了几个月,最近才养好了伤。”
茵茵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而浅笑道:“既然酒菜已经布齐,二位不如先饮酒吃菜,听茵茵弹上几曲,以兹助兴如何?”
莫晓点点头。茵茵便唤丫鬟,焚香布琴,她在琴案后端坐,裙摆委地,在身周迤逦散开,抬玉腕,葱指轻拨琴弦,清朗雅韵便从指尖下潺潺而出。
莫晓既来之则安之,打定主意一会儿只要碰到应付不来的情况就借酒装醉,这就开始大口喝酒吃菜。
芮云常亦无话,酒也不喝,只喝茶水。
茵茵一曲弹罢,过来敬酒。
莫晓酒量浅,喝了几杯已经有些醉意,一时玩心上来,也为了装得更像,朝茵茵举起酒杯道:“这杯你喂我喝。”
茵茵垂眸,默然片刻,微笑着答应了,上前接过酒杯斟满,递向她嘴边。莫晓凑过去喝酒,同时托住她的手。
谁知茵茵手一颤,酒杯倾侧,酒液顿时便撒在莫晓袍摆上。
她急忙放下酒杯,自责道:“瞧我,真是笨手笨脚的!”
莫晓摆摆手,笑道:“无妨,一点酒水罢了。呆会儿就干了”
“这酒里调了蜜露与葡萄汁,干了亦会留有痕迹……”茵茵用帕巾替她擦拭,擦了几下后仰头道,“承郎,你还有件衣袍留在这里,已经洗干净了,便换了这身如何?”
莫晓撞上她的眼神,心中一动,点头答应,这就向芮云常打了声招呼,跟着茵茵入内室更衣。
芮云常端坐案后,凝目望着他们进入内室。
入得室内,茵茵掩上房门,转过身来时,俏脸上笑容已淡去,双眸紧紧盯着莫晓,低声问:“你是谁?”
莫晓摇头:“先不回。”
下个街口她再次拐弯,两回一拐,就是走回头路了,接着她故意将香囊掉在地上,冬儿回头去拾,她回身看他捡拾香囊,顺势看向来路,见那灰衣汉子仍然在十几丈外,她与小厮停下了,他却没有停,仍朝她们越走越近。
莫晓紧张起来,叫了声“冬儿,快走。”便转身往前大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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