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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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灰綠色外套曼琪（第1页）

&esp;&esp;星期六下了一场很黏的雨。

&esp;&esp;出门以前，我在衣柜前站了很久。

&esp;&esp;不是为了衣服。

&esp;&esp;靖只说他会穿灰绿色外套。我却不知道自己该穿得像平常上班，还是像要去见一个已经想念很久的人。

&esp;&esp;最后我换回第一件白衬衫，拿出两副耳环，在镜子前比了几次。第一副太正式，像要去见客户。第二副是很细的银色圆环，佩羽去年送的，我平常很少戴。

&esp;&esp;我还是选了第二副。

&esp;&esp;佩羽在我出门前打电话来。

&esp;&esp;「照片传给我。」

&esp;&esp;「又不是相亲。」

&esp;&esp;「跟只看过半张头贴的人见面，比相亲还需要留资料。」

&esp;&esp;我把靖的黑白头贴截图传给她。

&esp;&esp;佩羽很快回了一个问号。

&esp;&esp;「这看得到什么？」

&esp;&esp;「就他啊。」

&esp;&esp;「脸只有三分之一，有跟没有一样，名字也只有一个字。你到底哪来的信心？」

&esp;&esp;我不想承认，那份信心是靖每天晚上慢慢给我的。

&esp;&esp;一个记得我母亲做切片的人，一个在我说吃不下时，不说漂亮话，只叫我先去买早餐的人。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和电话，却已经知道，他遇到事情不会先叫我别想太多。

&esp;&esp;「我到了会开定位。」我说。

&esp;&esp;「结束也要跟我说。」我知道佩羽怕我遇到诈骗。

&esp;&esp;「知道。」

&esp;&esp;掛电话后，我站在玄关，把手机、行动电源和折伞重新确认一遍。

&esp;&esp;我想过，如果第一眼没有喜欢，也不要让失望表现得太明显。先把书接过来，找地方喝一杯，再看看文字里的那个人，能不能慢慢回到眼前。

&esp;&esp;我替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想了一遍。

&esp;&esp;雨不大，风一吹，细细的水就往皮肤上贴。我提早二十分鐘到，站在书店入口旁边，看每一个从手扶梯上来的人。

&esp;&esp;我想像中的靖会穿灰绿色外套，里面是黑色&esp;t&esp;恤。

&esp;&esp;大约一七五，短发，肩膀很直。也许留一点鬍子，也许没有。

&esp;&esp;他会先看见我，朝我笑，然后问起那个已经答应过的吻。

&esp;&esp;两点五十五分，佩羽传来讯息。

&esp;&esp;佩羽：到了？

&esp;&esp;我把定位打开。

&esp;&esp;曼琪：到了，他还没来。

&esp;&esp;佩羽：不要喝离开视线的饮料，不要上陌生人的车。

&esp;&esp;曼琪：我们在书店。

&esp;&esp;佩羽：书店也有坏人。

&esp;&esp;我正要回她，手扶梯上来了一群刚看完电影的人。我把手机收起来，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

&esp;&esp;等待忽然变得很具体。

&esp;&esp;心跳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下一个抬头的人，有可能就是那个每天在深夜叫我「午夜」的人。

&esp;&esp;两点五十八分，我看见一个穿着灰绿色外套的人从手扶梯那头走来，手里拿着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