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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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回头时他（第1页）

&esp;&esp;第36章第三十六章回头时，他

&esp;&esp;大晟的赤红宫墙，分隔了同一轮明月下的美景。

&esp;&esp;墙外是酒肆瓦舍的恣意酣畅，在酒后饭余的喧闹中，谢府的马车哒哒而过。

&esp;&esp;墙内是肃穆森严的规矩，束住陈衔白全部的心思。

&esp;&esp;长夜未央，凤藻宫清池里映着圆月，廊下宫灯随风摇曳，在无边的静夜里发出嘶哑的抽泣。

&esp;&esp;陈蓉一如既往地遣散了一众宫人，独自一人在殿中礼佛。

&esp;&esp;她虽贵为中宫皇后，却只着了一件素色寝衣，披着一件单衣外袍，笔直地跪在蒲团上，与世无争地闭目求佛，手中滑动念珠，嘴里念念有词。

&esp;&esp;虔诚得丝毫未察殿里来了人。

&esp;&esp;自从她一年前小产之后，她的正殿之中就只剩一尊观音佛像，日夜焚香祭拜，以求救苦救难的观世音护佑她夭折的孩子安度冥川，再续母子前缘。

&esp;&esp;那个生命在她腹中，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

&esp;&esp;对于旁人而言，那个孩子曾经到来的记忆，如水过无痕，不过是嘴里虚无缥缈的符号。

&esp;&esp;可对于一个母亲而言，却是陪伴了她一百多日的骨血，是最亲近的亲人。

&esp;&esp;如今物是人非，孩子的记忆在别人眼中，似水过无痕，可那位苦命的母亲还在苦苦挣扎。

&esp;&esp;一只宽阔的手掌悄然抚上她的面容，陈蓉霎时睁开眼睛。

&esp;&esp;来人并不是孩子的父亲，而是这些年她想躲，却无法避开的陈衔白。

&esp;&esp;急速对视上的眼眸，又骤然移开。

&esp;&esp;满是心虚和愧疚。

&esp;&esp;“姐姐，为什么不看我？”陈衔白压低了嗓音，用气音说话，也难掩他满腔的哽咽。

&esp;&esp;青衣和白袍对跪在地上。

&esp;&esp;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面前，陈蓉想起了遥远的那个午后，他也是这样压住她的全部光线，遮住了她的眼睛，带她沉沦。

&esp;&esp;出格的记忆再度翻涌而来，陈蓉心脏一抽，眼眸也不由得紧张地收缩起来。

&esp;&esp;她握住了手中念珠，一手拂落陈衔白的指尖，指腹堪堪擦过她腮边，和曾经爱抚她时，并无差别。

&esp;&esp;“此处是凤藻宫，夜深留你不得，你速速离开。”

&esp;&esp;陈蓉沉声撇开脸，伸出臂弯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esp;&esp;紧闭的大门和半开的轩窗，足以说明陈衔白是跳窗进来的。

&esp;&esp;凤藻宫的戒备如此宽松，陈蓉见到他的一瞬，心下已经打算明日就要重整宫中守卫。

&esp;&esp;再一次被她冷漠地拒绝，陈衔白不意外。

&esp;&esp;他脸上一片平静，脑子里却翻江倒海似的，悉数都是今日见到的谢知玉与沈漪并肩而行的画面。

&esp;&esp;郎才女貌，看上去也是一段佳话。

&esp;&esp;沈漪的身份低微，尚且能与谢知玉在一块，他与姐姐，对外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对内也是最亲近的人，又凭什么不能在一起！

&esp;&esp;这些日子，她沉溺在失去孩子的苦痛里，皇上却日夜与旁的宫妃颠鸾倒凤。

&esp;&esp;纵使他是天子，有三宫六院，也不该如此冷漠！

&esp;&esp;陈衔白把她当做爱人，也当做姐姐，无论是那种角度，他都看不惯皇上的举动。

&esp;&esp;“这些年，你就没有一日后悔过吗？”

&esp;&esp;陈衔白眼眶通红，上前握住了她伸出的手腕，细得好像一条藤草。“当年我们……”

&esp;&esp;“你住口！”陈蓉低声地怒斥，打断他到了嘴边的话，满脸都是中宫的威仪。

&esp;&esp;她之所以嫁给时为太子的姜则，是因为太子向先皇求亲，不得不嫁。

&esp;&esp;当时她与陈衔白情投意合，可身份在那里摆着，无论如何他们二人也终究是不能在一起的，便索性入了太子府，专心报陈家养育之恩。

&esp;&esp;可她心性不坚定，竟在出嫁前失身于她这个名义上的弟弟，酿成一生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