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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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2页）

&esp;&esp;直至今日，他们才明白，原来青春从来都不是用来畅想的，它只管发生。

&esp;&esp;直到窗外的光线从午后的偏斜变成了带着一点橘红色的暖调，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她才慢慢地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眼眶红红的，吸了吸鼻子说了一声“好了”。

&esp;&esp;他们松开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留下了一个很短的空白，像是被时间轻轻拉近了的微妙距离感。

&esp;&esp;陈咿要先回到原定行程里，她不想把这件事闹得太大，也不想让自己的工作因为这个插曲中断太久。

&esp;&esp;许清嶙也要飞回纽约，那批青铜器的后续处理还没有收尾，卡特的牺牲也需要他去面对和消化。

&esp;&esp;分开之前，许清嶙把她送到原住所，并安排十几个保镖在周边保护她的安全：“等我把纽约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你工作告一段落之后，来家里做客吧。”

&esp;&esp;陈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好。”

&esp;&esp;他们分开了，像是两条在暴雨里短暂并流过的支河，重新汇入了各自的方向。

&esp;&esp;回到工作里后，陈咿的生活被密集的行程重新填满。

&esp;&esp;看片会一场接一场，排片表上密密麻麻地标着时间和厅号，有时候一天要跑三个不同的放映厅，同时进行的还有媒体交流会以及研讨会。

&esp;&esp;她通常会选择坐在靠窗的位置，在那些接连不断的发言间隙里偶尔出神，目光落在窗外某一棵被加州阳光晒得发亮的棕榈树上，想起前两天和许清嶙还站在同一棵心形树的阴影里。

&esp;&esp;创投提案会她去了两场，晚上还时不时有几场官方酒会，中间还抽空去了一趟市场放映厅，看了三部已经完成后期制作的独立长片，顺手拿了制片公司的联系方式。

&esp;&esp;她每天回到酒店的时候脚底都是麻的，高跟鞋脱下来放在门口，脚趾陷进地毯里的时候能感觉到地毯纤维一根一根地扎进皮肤。

&esp;&esp;许清嶙那边，落地纽约之后几乎没有停顿。

&esp;&esp;那批春秋青铜礼器的转运流程还在收尾阶段，卡特牺牲之后，对方□□的残余势力暂时退却了，但仍需要确认每一个环节的安全性。

&esp;&esp;他去仓库亲眼看着那六件被追回的器物重新封箱，贴上海关和追索组织的双重封条。他在现场待了一天一夜，和负责押运的安全主管确认了运输路线和交接流程的每一个时间节点，然后才离开。

&esp;&esp;他在回程的车上给文物回国的合作方打了一个电话，确认了文物到达国内后的接收方案和后续展览计划，挂了电话之后靠着车窗闭了一会儿眼睛，窗外的纽约灯火从玻璃上流过去，他没有睁开眼。

&esp;&esp;一个星期之后，陈咿的工作基本完成了，最后一场交流活动结束之后，她回到酒店收拾行李，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消息。

&esp;&esp;嶙不峋：【明天中午十二点，楼下有人接你。】

&esp;&esp;她看了一眼发送人，回了一个“好”字。

&esp;&esp;第二天她下楼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门旁边站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人，朝她微微欠身：“陈小姐，许总在机场等您。”

&esp;&esp;她的行李被放进后备箱，车窗外的街景开始往后退去，洛杉矶的早晨正在从金色变成白色，棕榈树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得很长。

&esp;&esp;许清嶙的私人飞机停在机场的远端，银白色的机身被晨光照得反光，她登机的时候看到舷窗内侧放着一束栀子花，用浅绿色的包装纸裹着，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像是刚刚才被人放上去的。

&esp;&esp;花束上插着一张卡片，上面有一行字，笔迹是她熟悉的，很随意但不潦草：“飞过来大概要五个多小时，你先睡一觉。”下面画了一个很小的笑脸，嘴角的弧度歪歪的。

&esp;&esp;她把它放进了随身包的内层夹袋里。

&esp;&esp;靠上座椅的时候，她闭上眼睛，心想，许清嶙可真有钱，也真有心。

&esp;&esp;飞机落地纽瓦克的时候，纽约已经入夜了。舷窗外面的灯光铺从哈德逊河的两岸一直漫到看不见的地平线。

&esp;&esp;陈咿在廊桥口看见了许清嶙。

&esp;&esp;他已经看不出有伤，懒散地靠在到达大厅的玻璃幕墙边上，周围人来人往，看见她出来的那一刻，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朝她走了几步。

&esp;&esp;他在她面前停下来，说：“瘦了。”

&esp;&esp;陈咿愣了一下，笑出来：“你打招呼的方式就不能正常一点吗？”

&esp;&esp;他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拉杆，转身走在前面：“正常的方式是什么？好久不见？你今天真好看？”

&esp;&esp;“你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