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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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4页）

&esp;&esp;廖冰心的呼吸声在听筒里变得很轻很浅，像是屏住了一样。

&esp;&esp;过了好几秒，许清嶙听到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esp;&esp;廖冰心很少哭，可许清嶙短短几句话，却让她流泪了。

&esp;&esp;这几年来，是许清嶙撑起了这个家和公司，当家做主，是廖冰心的主心骨。

&esp;&esp;从他大学放弃文物修复选择商学院开始，从他接手公司事务处理各种决策开始，从他在廖冰心躺在病床上时签下那些她来不及签的字开始，这个家的重心就已经悄然发生了转移。

&esp;&esp;廖冰心早就不把许清嶙当小孩子，反而把他当成这个家庭的主导者，他是她在脆弱时可以依靠的人。

&esp;&esp;所以听到这种话之后，廖冰心在许清嶙面前泄露了脆弱，再也绷不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才刚回国没几天，我真没想到我会出这种事情……我真的不想耽误你了……”

&esp;&esp;许清嶙听着廖冰心的哭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

&esp;&esp;他的声音没有多少温情，但那种严肃本身就是一种更深层的温情：“你以为这样就不是耽误我了吗？你这边都生死攸关了，你的儿子居然还一无所知，你是想让我有一天再去见你是去奔丧，然后让我一生都活在愧疚和痛苦中吗？”

&esp;&esp;廖冰心握着听筒只是抽泣。

&esp;&esp;许清嶙的语气放得和缓了一些，像是一个大人终于决定来安抚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我问过医生了，体检报告上的数据多半与你操劳有关，你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不适合再当工作狂了，接下来该怎么治疗就怎么治疗，痊愈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esp;&esp;他停顿了几秒钟，像是在斟酌下面的措辞。

&esp;&esp;过了好几个瞬息，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还有，我认为这件事情你必须要告诉家里人了，你这样瞒着他们，对他们不公平。”

&esp;&esp;“……”

&esp;&esp;挂了电话之后，廖冰心在沙发上从天明坐到了天黑。

&esp;&esp;自从许清嶙走后，她就为工作而搬去了在纽约的公寓，此刻她独自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外是曼哈顿彻夜不灭的灯火，玻璃上倒映出她苍白的脸和凌乱的头发。

&esp;&esp;她想起自己刚确诊时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下午，想起许清嶙坐在床边对她说“妈，没事的，有我在”时的语气。

&esp;&esp;她知道，那会儿明明他也在害怕，却努力不表现出来。

&esp;&esp;从前她觉得人这辈子的性格、习惯、心态都是不可能改变的，直到如今，她才发现原来是可以改变的，前提是要经过一次死亡般的洗礼。

&esp;&esp;她曾经以为自己最放不下的是事业，可是真的躺在了病床上，她发现自己最放不下的，是还没看到许清嶙好好过完他的人生。

&esp;&esp;许清嶙说的一些话，虽然强硬，但是不无道理。

&esp;&esp;她又大哭了一场，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怎么活了半辈子，还没有一个孩子通透呢。

&esp;&esp;她想了很久很久，把所有的事情都捋了一遍，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esp;&esp;窗外渐渐破晓，朝霞慢慢爬了上来。

&esp;&esp;天亮了。

&esp;&esp;她最终下定了决心。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