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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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3页）

&esp;&esp;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脚步掷地有声。

&esp;&esp;陈祾安坐在原地，感觉自己正在被乌云笼罩，被窒息淹没。

&esp;&esp;陈咿正在洗手间洗脸。

&esp;&esp;她双手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再一捧，冰凉的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去，她抬起头来，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被水打湿的额前碎发贴在皮肤上，水珠沿着她的睫毛往下滴，一滴一滴的，像哭过一样。

&esp;&esp;突然之间呼吸一窒——

&esp;&esp;她从镜子里看到了靠在门框边的许清嶙。

&esp;&esp;他站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站了多久。

&esp;&esp;他这身打扮本就矜贵逼人，气度不凡，给人的压迫感极强，他的目光从镜子里落在她的脸上，那双眼睛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亮，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深而幽静。

&esp;&esp;陈咿的心跳漏了一拍。

&esp;&esp;她放下手，转过身来，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

&esp;&esp;许清嶙没有动，他靠在门框上，像一座被固定在那里了的墙。

&esp;&esp;陈咿离门口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离了，她侧了一下身，想要从他身边绕过去。

&esp;&esp;许清嶙微微侧了半步，身体横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esp;&esp;陈咿的眉头皱了一下，她往左边走，许清嶙就往左边挡，她往右边走，许清嶙就往右边挡。

&esp;&esp;挡住她的去路还不算，还往前迫近，步步紧逼。

&esp;&esp;陈咿被逼得一步步后退。

&esp;&esp;洗手间的空间不大，几步之后她的后背就抵上了洗手台边缘，大理石的台面硌着她的腰，凉意隔着布料渗进来，她微微打了一个冷颤，她退无可退了。

&esp;&esp;许清嶙上前了一步，垂着眼睛看着她，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从一米多缩短到了不到半臂。

&esp;&esp;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身形挺拔又宽阔，他低头看她的时候，目光从上方落下来，带着压迫感，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是温热的，她能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乌木沉香的味道。

&esp;&esp;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洗手台，身前是他的身体滚烫的温度，她被卡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esp;&esp;在眼神的交锋和气息的融合中，许清嶙终于开口了：“我们聊聊吧。”

&esp;&esp;陈咿说：“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聊的。”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硬一些。

&esp;&esp;许清嶙没有退，他的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鬓角和那个还挂着水珠的耳垂上，他的声音更低了：“你知道我这次回来是为了谁。”

&esp;&esp;陈咿笑了，那笑声很短很轻，她把脸转回来，对上他的视线：“为了谁？我不知道。”

&esp;&esp;许清嶙说：“我是为了你。”

&esp;&esp;陈咿笑的更深了：“为了我什么？”

&esp;&esp;“我想和你回到从前。”许清嶙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恳求。

&esp;&esp;陈咿笑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点，像是一层比一层更厚的盔甲被她穿了上去：“那这件事情你可能是办不到了，我们现在都已经毕业了，没法再做同桌了。”

&esp;&esp;许清嶙的目光一紧，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刺到的痛：“在你心里，我们就只是同桌？”

&esp;&esp;陈咿说：“不然呢？”

&esp;&esp;许清嶙一下子被噎住了。

&esp;&esp;他看着陈咿那双平静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他翻不过去的山海。他沉默了几秒钟才说：“你还是在怪我。”

&esp;&esp;陈咿说：“你想多了。”她顿了一下，偏过头去，看着洗手台镜子旁边那个自动感应的洗手液瓶子，“幻想自己被爱或被恨，被喜欢和被讨厌都是一种自大。”

&esp;&esp;许清嶙再一次被陈咿怼得哑口无言。

&esp;&esp;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平静冷漠的侧脸，好像一晃眼就能看到六年前她的样子，但又好像怎么都捕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