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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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2页）

&esp;&esp;许清嶙凝眸看向廖冰心，脸上的笑意收住了，目光重新变得认真和专注。

&esp;&esp;廖冰心也直视着他，她的眼底是阅历和经历堆砌出来的智慧和经验：“真心如果没有时间验证，没有责任托举，没有战胜欲望、利益、寂寞的强大，又算个什么东西？”

&esp;&esp;她自嘲一笑，的目光从许清嶙脸上移开，落在客厅角落里那张全家福上：“别的不说，你看看你爸就知道了。虽然我和你爸之间的感情破裂了，但是你扪心自问，难道你爸以前不爱我们这个家吗？不爱我吗？事实上，就连你爸收拾行李离开家的那一刻，我都能感觉到他对这个家还有依恋，对我仍然还有剩余的爱。但是，重要吗？他爱，爱又怎么样呢？”

&esp;&esp;她的声音微微有点沙哑，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反复咀嚼过很多次的事情。

&esp;&esp;许清嶙说：“我和我爸不一样。”

&esp;&esp;这件事，说时不需要思考，思考过后，答案还是一样。

&esp;&esp;廖冰心笑了一下：“但人是会变的，真心这个东西今天给了你，明天就可以给别人，你能保证你今天信誓旦旦的真心，明天就不会改变吗？”

&esp;&esp;许清嶙这次迟疑了片刻，他想了很久，久到廖冰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说：“我总觉得不会，我想象不到我变心的样子。”

&esp;&esp;“别傻了孩子，你现在的斩钉截铁只能代表当下，你代表不了未来的你。换句话说，就算你不会变心，那你会动摇吗？”

&esp;&esp;廖冰心笑得更深：“就连我自己也不敢保证，如果我比你爸先遇到了诱惑，是否能够不动摇。”

&esp;&esp;只要动摇，其实就说明精神出轨过。

&esp;&esp;这番话听得许清嶙心里挺难受的。

&esp;&esp;一方面他没有办法找出这些话的错处，另一方面，他也心疼说出这些话的母亲，她内心之中有多少伤口，又是怎样独自一人面临它们的愈合？

&esp;&esp;可为什么，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还是觉得自己不会变，甚至不会动摇。

&esp;&esp;廖冰心看着许清嶙，就猜得出他的想法。

&esp;&esp;她缓了缓，似在循循善诱：“嶙嶙，我今天这番话并不是否认你的人品，我当然相信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也大可以撺掇你去找那个女孩，让你去拴住她，让她等你，毕竟多一个女孩痴心等待，对你是只赚不亏的事情，我身为你的妈妈，也乐见其成。”

&esp;&esp;她话锋一转，变得严肃：“但是作为一个女人，我不能做亏心事。”

&esp;&esp;直到廖冰心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许清嶙的心才真的像坠入了地狱一样，他觉得自己爬不上来了。

&esp;&esp;其实今天他来找廖冰心聊这些，本质上是希望廖冰心能够给他支持，让他去找陈咿，让他解释清楚一切，然后好好告别，并和她重新许下约定。

&esp;&esp;可廖冰心这句话，却给他当头一棒——

&esp;&esp;勇敢了，然后呢？

&esp;&esp;谁要来承担勇敢的后果？

&esp;&esp;廖冰心这句话看似理智得过分，但却在真正地为陈咿考虑，她没有站在自己儿子的立场上，替他争取一个女孩的等待和痴心，她站在了一个女人的立场上，替那个女孩考虑了未来。

&esp;&esp;廖冰心该说的都说完了，她起了身：“你可以不为自己负责，但是你要为这个女孩子负责，如果有能力，有缘分，几年之后未必不能重新来过。可现在，你们到底太年轻了。”

&esp;&esp;她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卧室的门开了又关上，客厅里只剩下许清嶙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esp;&esp;灯光照在他低垂的头上，光的重量，却好似压弯了一个少年的脊梁。

&esp;&esp;许清嶙第二天没有去上学。

&esp;&esp;后续几天他也一直都没有出现在学校。

&esp;&esp;渐渐地，班里的同学开始打听他到底去哪儿了。

&esp;&esp;大家都知道陈咿和许清嶙关系好，第一个打听的人就是她，课间的时候有人围到陈咿桌边，问东问西。

&esp;&esp;陈咿低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就说不知道。

&esp;&esp;大家又开始向姚玫瑰打听。

&esp;&esp;姚玫瑰站在讲台上，像是经过斟酌的，才说：“许清嶙同学因为个人原因，即将办理退学手续，出国念书。”

&esp;&esp;全班轰动了。

&esp;&esp;到处都是压低了声音的惊叹和讨论。

&esp;&esp;姚玫瑰用书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继续听课，不要再交头接耳。

&esp;&esp;她的威严盖过了大家的议论，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大家似乎很快又陷入了学习氛围，班里似乎少了一个人也并没有什么差别，尽管这个人是如此耀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