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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兴邦这一票,是余蓉负责的。我问过余蓉了,她当时处理得很干净,从监控上看,吴兴邦是主动弃车,然后一去没了音讯,所以即便报警,也会引起特别重视。”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
聂九罗急着想知下文:“然后呢,许安妮什反应?”
炎拓说:“许安妮当时是怀孕了吗,但她从前坐过台,可药吃多了,身体很虚,本来难保胎,再加上吴兴邦突然失踪,对她的打击很大,情绪崩溃之下,没保住。”
聂九罗没说。
她侧脸埋在柔软的床褥里,觉得一颗心沉甸甸的,沉得整个人恍恍惚惚。
许安妮的脸忽然比清晰,仿佛在眼前。
那个二出头的姑娘,圆脸,大眼睛,扎着个低马尾,素净得近乎朴素。
怎这叫人惆怅呢?聂九罗指尖轻轻抠擦着丝质的床单,继续听炎拓往下说。
“我找到了许安妮租的房子,听人说,她已经工作了,也几乎出屋,一天点一顿外卖,白天黑夜地在家里宅着,现在还欠着房租。”
聂九罗嗯了一声,顿了会才说:“那你是什想法?”
炎拓沉吟:“我想着帮许安妮解决一下工作……”
聂九罗打断炎拓的,又是奈又是好笑:“炎拓,雀茶没去处,你想让她进你的公司;余蓉没找着工作。你又想让她进你的公司;现在轮到许安妮处境好,你还想让她进你的公司,你开的是公司,还是收容所啊?”
炎拓说:“那……开公司,是可以增加劳动力、解决业问题的吗。”
聂九罗在这头翻了个白眼,但心底深处,柔柔地软了一下。
她觉得,炎拓的心很软。
一次次,他都是想到并体察许安妮的那个人,像她,一次次,都忘在了脑后。
她的处事逻辑是谁都问题一堆,该自行成长,以及,以硬碰硬,你惹我,我要抽你,明抽也得暗搓搓地抽。
炎拓比她柔和,也比她宽容,但说来也怪,她反被这性子吸引——也许这是人得以够最终在一起的原因,像之前的男朋友,都是被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给嫌弃没了的。
她说:“要我说,该当头棒喝,让她清醒过来。长痛如短痛,把吴兴邦这货色当生命里的光,荒唐、讽刺吗?对自己的人生都是个侮辱。”
炎拓头疼:“我也想啊,但地枭这事,太复杂了,没法跟她说。”
再说了,即便讲了,许安妮也可把他当神经病给打出来。
聂九罗说:“你让我想想啊。”
***
许安妮迷迷糊糊间,被捶门声吵醒。
她像游魂一样坐起身来,肿胀的眼睛眯缝着,半天搞清楚状况。
谁?谁来敲门了?房东?
是说好了下个月再来收吗?这世,人说过的都像狗屁,翻脸变。
她懒洋洋地下床,一脚踩扁一个塑料饭盒,那是昨晚吃的炒饭,扔在床边。
许安妮打着呵欠走到门边,却没开门,只是直勾勾盯着门背板:也许,外头会以为里头没人,等耐烦自行走了。
过了会,捶门声停下,有女人的对声,断断续续传进来。
——没找错?是这家吗?
——绝对没错,阿邦给的是这个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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