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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伞负剑的凌云与背着剑匣的徐北游隔着一帘雨幕相望。
两人之间看上去云淡风轻,但在实际上却是恩怨重重,这份恩怨甚至可以追溯到各自的祖辈,及至父辈更是血海深仇一般,凌云的师父秋叶杀了徐北游的师父公孙仲谋,说是杀父之仇也不为过。
自古以来,深仇大恨莫过于杀父之仇和夺妻之恨。
至于凌云为何主动拦路,徐北游没有过多深思,无外乎延续老辈人的恩怨,或是制造属于他们这辈人的新的恩怨。
无论是哪种,徐北游都不会拒绝,也不会留情,两人之所以要故作姿态地说些温和话语,仅仅是因为大宗门弟子的习惯使然,就像世家子弟进了风月场所,再怎么急色也不能直接进入正题。
徐北游丢掉手中的芭蕉叶,单指扣住绑着剑匣的绳结,问道:“同为信奉道祖之人,我便称呼你一声道友,不知道友所来为何?”
凌云平静道:“贫道想为江南道门讨一个说法。”
徐北游微笑道:“那就是讲道理了?非是徐某人自傲自大,以道友你不过人仙境界的修为,很难与我讲这个道理。”
凌云收起手中的油纸伞,露出一张冷峻面容,就这么站在雨中,自嘲笑道:“地仙境界吗?”
徐北游摘下头上斗笠,原本被束起并藏在斗笠内的满头白发披散而下,遮住了他的两侧脸颊。
黑衣白发,静立雨中,如一抹失去了颜色的黑白残影。
徐北游脸上所有的笑意缓缓敛去,望向凌云的目光冰冷无比,如同即将落到待宰的牲口头上的屠刀。
他已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下一刻,有一剑跳出剑匣,先是似小鸟依人一般围绕着徐北游盘旋一周,然后朝凌云激射而去。
一旁观战周秀宁忍不住惊呼一声。
与此同时,凌云的面前有一朵“青莲”在雨中骤然绽放。
他手中的油纸伞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是枯黄颜色,而是转为淡青色,仿佛抖落了满身铅华,每个伞珠上分别有一道清气如流苏垂落。
整把伞就像一面大盾挡在凌云的面前。
此时一剑悬停于前,剑尖与伞尖针锋相对。
徐北游轻咦一声,他曾在宗内记载中看过关于道门有名法器的记载,若是他没看错的话,此时凌云手中的应该是太乙混元伞,不但坚固无比,硬若金刚,而且还能避风水火土,清心明神,是件可以与七杀斩灵剑相提并论的顶尖法器。
徐北游抬手召回天岚,道:“有些意思,还有什么法器?可曾将掌教真人玲珑宝塔搬来?”
凌云答非所问道:“平心而论,如果贫道不是道门中人,对你这位徐公子一定是敬佩非常,毕竟从底层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真的很不容易,不过在其位谋其政,贫道既然是道门弟子,受师尊传道授业之恩,就不得不做些违背本心之事,与徐公子讲一讲道理。”
徐北游平静道:“你倒是道门中难得的直爽之人,也罢,我就看你如何与我论道。”
凌云一挥袖,周秀宁顿时感觉整个人天旋地转,回神时已经是在百丈之外的另一个屋檐下。
凌云缓缓说道:“你说贫道不是地仙境界,没有资格与你讲道理,其实地仙境界于贫道而言,真的不算什么。”
徐北游脸色微微凝重。
凌云闭上双眼,周身气机骤然暴涨,如大江大河奔流入海。
他竟是直接在徐北游面前破境!
由人仙境界踏足地仙境界!
太乙混元伞悬于凌云的头顶,垂落下道道如瀑清气,将凌云笼罩其中。
徐北游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现在全力出手,打断凌云的破境过程,二是等到凌云破境完毕之后再与他公平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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