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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锐哈哈大笑:“可见你跟老三最亲了,这样编排二哥。”林家众兄弟一道起哄:“人家两个打娘胎里就见过面,你这二哥可就不得靠后了!”说得忘忧也忍不住莞尔一笑。
此时船行江上,人声渐杳。零星河灯在水面上孤独飘荡,一眼望去,夜幕深沉,星河倒垂,远处黛青的河水,梦境般无边无际。一轮明月倒映江心,几让人分不清何处天上,何处人间。沈锦年看着一张张年轻的洋溢着笑容的脸,再次默默祈祷:“惟愿上苍眷顾,林沈两家,不再重蹈覆辙。”
林珏兴致勃勃的请忘忧弹一曲十面埋伏:“这支是我最喜欢的曲子了!上次赏花宴,我还给长公主弹奏了。可恨那沈蓉华跳上台来,糟蹋了我的好琴曲,想想还气得慌!”
忘忧姑娘但笑不语,稍一沉郁,指尖微动,一声裂帛,顿时杀气四溢。
满室寂静,大家都听呆了。古琴沉郁,远不如琵琶演绎的铿锵转折。林珏毕竟年幼,欠了些阅历,不得其神。忘忧姑娘年纪已然不轻,必然经历多些。此刻她神情肃然,让人陡然生出凛然不可侵犯之感。
良久曲罢,满座叫好不绝。林珏端了两杯酒上前:“忘忧姑娘技艺非凡,我敬你一杯。”
忘忧连忙起身,拿了酒杯在手,嘴角翕翕,欲言又止。林珏有些奇怪:“忘忧姑娘是不能喝酒吗?没关系,换茶。”
忘忧接了林珏为她换的茶,不知为何眼圈微红。看林珏举杯相敬,豪爽的仰头一饮而尽,她方神情复杂的饮下那杯茶。
沈锦年自知这风尘中人,各有各的伤心事,也不便相劝。待林珏回来,便道:“屋子里有些气闷,不如我们去外面吹吹风。”
两人拉着手站到了船头,略带腥气的江风扑面,颇有些寒意。从温暖的屋子里出来,激得人头脑一清。两人看着远处模糊的皇城轮廓,悄声说起昏庸太子的坏话。
忽然船身一震,两人毫无防备,差点跌倒。正不知发生何事,后面追上来一艘三层高的画舫。其上张灯结彩,丝竹声声,欢歌笑语,喧闹不已。两三个衣着华贵的公子站在第二层,看着林家的画舫,神色不善。
林珏神色巨变,握着沈锦年的手一紧,低声道:“我们进去。”
两人刚转身,沈锦年背后一痛,回头一看,地上落了一个酒杯,已经摔成几瓣。
林珏大怒。拿酒杯丢人,本就是一种极轻视的动作,何况她们还是两个女孩子。幸好这时舱内的哥哥们都出来了,两个人瞬间被挡在了后面。
林琅看了一眼对面的画舫,太子神色不善,身侧站在秦牧,另一个瘦弱些的,年纪比秦牧大,站在太子近前,应是承恩公戴家的人。
林琅也不成想出来游河,竟又碰上了太子。不禁有些后悔,该早些回家的。只是碰上了,定是要上前请安的。林家兄弟相视一眼,林琅让人将画舫靠的近些,搭上连桥,去了太子那边请安。
周东衍阴沉着脸,看着林琅行礼,也不叫起,寒声道:“孤倒是不知道,林家的胆子这么大!”
林琅知道来了会受刁难,也不慌张,大声叫屈:“林家上下,对殿下绝无半点不敬!不知是何处惹怒了殿下,还请殿下宽恕!”他态度真挚,周东衍脸色微缓:“孤听说,林家在给林小姐议亲?”
林琅心中十分气愤,林珏是女孩子,亲事拿出来给人嚼说,还有什么体面可言!更何况,家中对太子本就忌惮,偏他不管不顾,当面问出来,让人怎么想!眼睛扫见旁边站着的秦牧,想起这事完全是秦家一手造成,更恨不得起身将此人暴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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