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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咕——”
肚子里一阵空响声传来,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孩子伸出小手抵着肚子,忍不住吞咽了一把口水。
“家树,饿了吗?”和家树并坐在一排、手里还在补着渔网的女人停下手中的活计,对旁边的孩子温柔的问出声。
家树犹豫了一秒,急忙将抵着肚子的手拿开,然后就摇头,“妈妈,我不饿。”
女人自然知道孩子是饿了,但是……
她的心里有点儿发酸,可面上却还是挤出一丝笑,“再等一下,等爷爷和奶奶回来,我们就可以吃饭了,好不好?”
“嗯。”家树点头,然后摸了摸衣服口袋里的东西,他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却又不知道该要怎么开口。
虽然他觉得自己没有错,那个叔叔也说他没有错。可是……万一妈妈觉得他有错呢?
“家树,你是有话要给妈妈说吗?”
“没有。”家树摇头,“我没有想说的。”等他想好了再说吧。
女人还想要开口,就听见大门口有响动传来,她一边起身,一边对家树说道:“爷爷奶奶回来了。”
家树也跟着起身,迈着小短腿往堂屋跑,“爷爷!奶奶!”
一听见小孩子那软糯的童声,张秀英急忙应声,“诶!家树!我的乖孙子!”
女人迎上前去,看着上了年纪、头发也全白了的何建军的脸色不是很好,她关切的问道:“干爸,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哎!”抱着家树的张秀英叹了口气,“今天没有收成,只捞着了几只半大不小的小鱼虾,算是白忙活了。我刚刚去岸口上接他,这不眼看着船就要靠岸了,结果那船还是年成久了,船头一撞到岸口就缺了一大块。他啊,心里别提多憋得慌。”
女人抿了抿唇,“还能补吗?”
何建军垮着脸,“说补也容易,毕竟我们的船小,也不是什么贵重材料做的。只是这看样子也折腾不了多久了,哎!这要是打不了鱼,往后我们的生活可就难了。”
女人越听,心里就越是愧疚和自责,“都是我不好,我什么都帮不了你们,还给你们添负担。”
张秀英一拉女人的手臂,“小忆,你可别说这话。你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都算是大幸了。再说了,你哪里是给我们添了麻烦?这不还帮我们把家里操持得好吗?”
女人还想再说点什么,张秀英就急忙出声:“好了好了,赶快吃饭吧,你干爸也饿了。”
女人忍着心里的复杂,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菜做得不多,都是自家园子里种的小菜,唯一的荤菜是昨天没有卖出去的小鱼。
何建军还是老习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只是,以往他是要喝上一阵的,今天却是两口就将杯子里的酒给喝完了。
张秀英知道他心里不高兴,却还是说道:“你慢点儿喝,这菜都还没吃两口呢,胃受得了不?”
何建军皱了一下眉头,过了一小会儿,他看向一旁的女人,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何亿……”
被唤作何亿的女人顿了一下,然后看向何建军,“干爸。”
“明天又是月初了,你记得去给小海打点生活费去。”说完,他又叹了口气,“你到时候给他说一声,就说这个月收成不是很好,到时候等我把船补好了、收成好了,再给他打点儿过去,让他先省着点儿花。”
“嗯,我知道了。”
家树停下筷子,“爷爷,舅舅要练体育,要吃很好很饱才有力气。”
小孩子也是好心,但就算再懂事,到底也才只有那么大点的年纪,哪里懂得大人的难处?一句话说完,何建军拿着筷子的那只手抖了一下,然后才强笑着开口:“嗯,爷爷知道。所以爷爷不是说等我们把船补好了打到大鱼了就给你舅舅打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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