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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仁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辞前后矛盾,一会儿说往南,一会儿说往东,人数更是从六七十涨到百十来号,描述的劫匪能耐也越来越离谱,从凶神恶煞变成了堪比大内侍卫、能敌千军万马的悍匪,显然全是信口开河。
秦淮仁心头的火气瞬间翻涌上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再也按捺不住不悦,猛地扭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诸葛暗,等着他给出个说法。
诸葛暗迎上他的目光,缓缓抬眼,眼神里藏着几分深意,却依旧没立刻开口,只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底下的众人见秦淮仁动了怒,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方才的哭嚎声也彻底咽了回去,只剩彼此紧张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弥漫。
诸葛暗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样,突然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右手猛地按在左侧胸口,身子晃了晃,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诸葛暗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急促地呼喊道:“哎呀,我的胸口,好痛!”
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连眼神都开始涣散,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秦淮仁反应最快,几乎是诸葛暗话音刚落的瞬间,便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搀扶住他的胳膊,生怕他真的摔下去。
关龙和张虎也紧随其后,一人架住诸葛暗的另一边胳膊,一人托着他的后腰,三人合力将人稳住。
两人脸上满是慌张,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连手心都攥得全是汗,生怕这位师爷有个三长两短,回头没法向秦淮仁交代。
三人小心翼翼地托着诸葛暗,动作僵硬又紧张,弄得浑身都透着一股紧绷的凉意。
秦淮仁低头看着诸葛暗这副夸张的模样,心里头那股火气直往上冒,却又偏偏发作不得。
诸葛暗是县衙里干了好几任的师爷,平日里虽算不得得力,却也总有些用处,当着满堂商户的面发作,反倒显得他这个主事人心胸狭隘。
他暗自压下心头的不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里裹着浓浓的阴阳怪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师爷啊,你这是怎么了?前一秒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痛得冒冷汗,莫不是方才听闻商户被劫,心疼那些损失的货物,反倒把自己气着了?”
秦淮仁这话里的调侃与不满几乎毫不掩饰,明眼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意味。
诸葛暗靠在三人身上,呼吸愈发急促,胸口微微起伏,仿佛真的承受着剧痛,他艰难地摆了摆手,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眼神却偷偷瞟了一眼秦淮仁的神色。
诸葛暗见秦淮仁只是随口揶揄,并没有真的动怒,才缓了缓语气说道:“老爷……没、没事的,我这是老毛病了,打小就心跳快,稍稍动些气、费些神,就容易胸口疼。我休息……我就休息一下,就一下,缓过来就好了。”
说着,他还故意咳嗽了两声,身子又晃了晃,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躺下。
秦淮仁看着他这拙劣的演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满心都是无语。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诸葛暗这是怕跟着去查案,故意装病闹罢工。
可偏偏对方把“老毛病”搬了出来,他总不能硬逼着一个“重病缠身”的人随行,传出去反倒落人口实。
再者,眼下满堂商户都看着,总不能真的跟一个装病的师爷计较,只能暗自咬了咬牙,压下这口气。
想到这里,秦淮仁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着大堂外高声吩咐道:“快来人啊!赶紧带着师爷去寻个大夫瞧瞧,务必细心照料,不准有半点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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