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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华丽的楼船上,船外冰寒彻骨,楼内温暖如春。
火炉上烧着热茶,寿州刺史颜章正和他的幕僚孙太初说话。
“长史,你说那光州刺史会来吗?”
孙太初愣了一下,不晓得自家使君为何这么说:
“使君,你是寿州刺史,又是招怀正使,请他来商议剿抚之事,不应该的吗?”
不怪孙太初这样想,因为在淮南八州中,寿州是仅次于扬州的大州,和淮东的楚州并列。
整个淮南道实际上从地缘上分成了淮东和淮西,其中濠州、寿州、庐州以西就为淮西,以东就是淮东。而寿州就是淮西之重要节点,拱卫着颍口这一条重要漕运,而楚州则是淮东锁钥,扼守着甬道、汴水这条漕运。
所以,寿州和东面的楚州就在一西一东,拱卫着扬州这座天下最富裕的重镇。
可要是单拿寿州出来和楚州比,寿州又更重要,因为据淮西而窥淮东,那就是高屋建瓴,居高临下。
如敌军占据寿州,兵马向东,一马平川,几为抵抗。
所以守淮就是守寿,寿州在,淮南在,寿州亡,淮南亡。
也正是因为寿州地位如此之重要,所以此地刺史和其他地方刺史是不一样的,他是直接由朝廷授予旗甲,和方镇一个规格。
换言之,寿州刺史是叫刺史的藩镇。
且这还不是荣誉性的,而是在官员配置、军队兵额都是和藩镇一个待遇,州刺史也是佩戴皆佩将军印,募府符书之设,拟于方镇。
所以作为这样的大州刺史,喊你一个光州刺史来开会,有问题吗?
实际上,颜章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他也不会让人去通知,但他一想到那位光州刺史在霍县做的跋扈之举,直接就破城杀了一家豪强。
而且那家豪强还是幕府那边的关系,这就让颜章忍不住多想了一下。
想到这里,颜章叹了一口气,对自己心腹长史表露了几分真情实感:
“咱们那位节度使不是好人,拢共两个差遣,给那赵淮安一个讨贼副使,给咱一个招怀正使,这不是故意让咱们斗嘛!”
“不过这个年轻人,如此年纪就登高位,自以为手里有点兵,做事就横行无忌。我听说他在光州境内破了不晓得多少有德乡贤,现在还只是个刺史就杀戮如此,非国家之福。我今日让他来,也是让他晓得,年轻人不要过于跋扈了,这样对他对国家都没有好处。”
旁边的孙太初点了点头,赞了一句:
“使君果然是有长者之风,为国家,为赵怀安这样的后辈,都已是做了用心了。”
颜章摇了摇头,将杯子里的小光山抿完,然后让孙太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看着汤色金黄的茶水,这位陌刀将出身的刺史忍不住也赞了句:
“那赵大还是有点东西的,能在国战中立下如此功劳已不是平常,这弄的茶叶也是有很多巧思,是个文雅的人,他这样的人,我见的不多,估计也就是当年的高使相如此了。”
说完,颜章也是对孙太初道:
“所以呀小孙,这位光州刺史如能听得进我言,日后也是一位落雕使相啊!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颜章看好赵怀安,孙太初却有不同的看法:
“使君,学生倒是不觉得,这位光州刺史的家门到底是太低了,就算有军功,日后也不过是个边藩节度使,如何都够不上宣麻拜相的。更不用说,此人是在我淮南做刺史,又得罪了咱们那位气量小的节度使,能安稳做多久都不清楚,更不用说更进一步了。”
颜章看了一下孙太初,将杯盏放在案几上,严肃道:
“小孙,本州引你为长史,就是信用你才智,能辅助我处理幕事。所以本州不希望你因为个人恩怨就影响你的判断,更不用说试图影响本州。念在你我多年相得,本州且在今日提点你一次,要是再有下次,你就没有下次了。”
孙太初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直接跪在地方喊恕罪。
颜章没有喊他起来,而是悠悠道:
“那位光州刺史虽然在我之下,可他上面不是没跟脚的。你觉得他在咱们淮南没有出路,会被节度使雪藏,可人家直接就攀上了招讨行营的宋大帅,这不就被调到了前线,那些草军有什么战力?需要从咱们淮南掉兵?还不就是给这赵大送军功的?”
“你再看看我这差遣,招怀?你有见过不先讨就去招怀的嘛?再且说了,就草寇那样的乌合,面对五镇藩军,那还不是如霜雪一样消融,还需要招怀?”
“所以啊,这位光州刺史虽然跋扈、州也小,但人家既然上面有人,手里有兵,那就需要尊重人家,哪轮得到你嫌弃?”
此时被训斥的孙太初汗如雨下,面色惨白,他求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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