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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的距离从三到四米缩小到了两到三米,因为干草地的地形开始变得复杂了,有起伏,有灌木,有浅沟的边缘。
他们在缩紧队形,让自己人离自己更近一些,以便在遇到突发情况时能互相支援。
这是一个正确的战术动作,但也是秦渊在等的动作——他们缩紧了,他们靠得更近了,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彼此身上的比例比刚才更高了,集中在周围环境上的比例比刚才更低了。
秦渊的手指从扳机护圈的外面移到了扳机的上面。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个慢动作。
指尖离开护圈,在空中移动了大概两厘米,落在扳机上,指腹压住扳机的弧面。
整个动作用了大概两秒。
常小北能看到他的食指在慢慢地往下压,不是一口气压到底,是分段的、有控制的、像调音量一样细微的下压动作。
秦渊在收那零点几秒的误差。
他的瞄准点已经选好了——不是散兵线最前面的人,不是最后面的人,是中间偏后的位置,是那个指挥员旁边大概两米的地方,是一个正在跨过一丛枯草的、身材最高的、最容易被打中的人。
秦渊选这个人不是因为这个人最重要,是因为这个人最容易被所有人看到。
他要在所有人的视野正中间制造一个死亡。
他要让敌人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人倒下——不是倒下,是被淘汰。
传感器从绿色变成红色,信号发射器停止工作,制服胸口的指示灯灭掉。
这个画面会成为敌人第一秒钟收到的信息,而这个信息会让他们的大脑陷入大概零点五到一秒的混乱——发生了什么?子弹从哪里来的?是谁在开枪?我应该怎么办?
零点五秒。
足够了。
秦渊的食指压到底了。
枪声在干草地上炸开了。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耳的、像金属撕裂一样的枪声,是低沉的、闷实的、像拳头打在沙袋上的那种枪声。
枪声从倒木后面传出来,从灌木丛后面传出来,从干草地的中间位置传出来,以一个点为中心往四面八方扩散。
那个点就是秦渊的位置。
被瞄准的那个人胸口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红色。
红色的光在晨光里很显眼,像一颗突然亮起来的、血红色的星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看到了那个红色的光,脸上出现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恐惧,是困惑——一种很纯粹的、很本能的、像是遇到了一个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问题时的困惑。
他的大脑用了零点三秒才处理完“我胸口的灯红了”这个信息,又用了零点五秒才把这个信息翻译成“我被淘汰了”。
然后他停下来,把武器放在地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按照规则,被淘汰的人必须停止一切动作,站在原地或原地坐下,等待演习结束后的回收。
他的队友们看到了他胸口的红灯,看到了他把武器放在地上,看到了他站在那里不动。
他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人立刻趴下,有人往最近的灌木丛后面翻滚,有人举起武器往秦渊的方向射击。
但不管他们的反应是什么,他们的第一个反应都不是继续往前走——他们的攻势在秦渊开枪的那一瞬间断了。
秦渊等的就是这个“断”。
他的第二枪已经响了。
第二个人的指示灯变成了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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