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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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西游161（第1页）

镇元子大喜过望，当即命清风、明月敲下十枚人参果，开设“人参果会”。请观音菩萨上座，福禄寿三星作陪，唐僧师徒四人一并列席。八戒这回光明正大捧着果子，吃得眉开眼笑，乐不可支。

席间，镇元子望着唐僧，缓缓道：“圣僧前身乃是圣人跟前的白莲童子，昔年在盂兰盆会上，曾亲手传茶与我，故此才有今日一段因果。”又转向悟空，温声道，“大圣，你可知我为何故意为难于你？”

悟空拱手一礼：“还请大仙明示。”

大仙拈须微笑：“你偷果是表，逞强是里。这西行路上，万千妖魔都只知吃唐僧肉可得长生，却不知真经度人，不在血肉，而在心性。今日你尝灵果，他日需记：长生易得，正道难求。”

悟空闻言，如醍醐灌顶，灵台一片清明，当即再拜，深深谢过。

观音离去前，私下对悟空轻声道：“这场人参果会，原是如来佛祖暗中安排。镇元大仙早算定你要来，故意设此一劫，只为磨去你的骄心傲气。”

悟空恍然大悟，望西方郑重一礼。

师徒在五庄观盘桓三日，宾主尽欢。临别之日，镇元子亲送下山：赠唐僧《地仙正法》一卷；赠悟空捆仙绳一根，笑言：“日后再敢偷东西，便用此绳捆你。”又赠八戒、沙僧各一瓶甘露，可强身固脉，涤荡心魔。

下山之时，回首万寿山，但见云霞缥缈，宫观隐现，钟声悠远，渐入天际。

八戒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意犹未尽：“这人参果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少，一口就没了，实在不过瘾。那镇元大仙也忒的小气，果子多给两个也好啊，哪有就一人给一个的啊！”

沙僧笑道：“二师兄，你也太贪心了。那般的天地奇物能一人品尝一口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还想要几个，你咋不上天呢。哦，天上那些仙神也眼红，估计你还得挨上一顿揍。”猪八戒当然不依，两人吵吵闹闹的向前走去。

唐僧却一路默然，若有所思，忽然驻马问悟空：“镇元大仙所言‘长生易得，正道难求’，究竟是何深意？”

悟空眺望西方，夕阳正将师徒四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师父，”他缓缓开口，“就如这人参果，凡人吃了便可长生，可长生未必能明心，长寿未必能见性。我等西天求取真经，所求的不是长生不死，而是教人如何以这有限之身，行无限正道，渡天下众生。”

马蹄嘚嘚，山风轻拂，路旁野花随风摇曳。五庄观的钟声渐渐远去，再也听不见了，唯有唐僧怀中那枚玉简尚有余温，似在默默提醒：故人有旧谊，前路守初心。

镇元子望着师徒四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捻须一笑，对着身侧空茫处淡淡开口：

“老道舍了几枚人参果下去，他们根基修为必大有进益。如此，你也该放心了。”

话音方落，身旁空气微微荡开一层涟漪，光影流转间，一位身着青色衣裙的女子悄然现身，与他并肩立在云头，望着西天去路。她语气轻淡，却带着几分熟不拘礼的调侃：

“就你那几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参果，也好意思挂在嘴边？不过比瑶池蟠桃少泛滥些罢了，真论起效果，不过半斤八两。你好歹是命定的地道圣人，也忒小气了点。”

镇元子失笑摇头，声音里多了几分自得：

“呵呵，物以稀为贵，你怎会不懂？我可不是瑶池那位，把仙桃种得漫山遍野，年年大开盛会，这般一来，宝物也贱了。我这人参果，虽也另育了几株，外界却只知观中这一株独苗，受整个万寿山灵气日夜滋养，药效究竟如何，可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

青裙女子望着远方渐渐淡入云雾中的身影，指尖轻绕一缕山风，淡淡道：

“你倒打得好算盘。明着是磨猴心性，把一份因果结在取经路上。如来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地里还了当年欠我的那份人情，一举两得，你这地仙之祖，倒是比谁都通透。”

镇元子负手而立，长袖在风中微微一摆，笑声轻畅：

“三界棋局，本就是你落一子、我补一招。我这五庄观，不属天庭，不附灵山，守着天地二字，便只守天地公道。白莲童子当年一盏茶，我还他一场造化；孙悟空一根金箍棒，我磨他一身傲气。果子是小事，缘法是大事。”

女子偏头看他：“那你可知，这一脉因果，将来会缠上多少是非？”

“缠上便缠上。”镇元子望着后园方向，那株人参果树灵光内敛，愈发苍翠，“天地本不全，道也不全，情也不全，事也不全。留几分缺憾，才叫修行。如今我觉得我的修行越发的圆满了，估计很快我就要闭关冲击那个境界了，希望若干个元会之后我还能和你一起品茶”

青裙女子轻笑一声，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如薄雾融在霞光里：

“罢了，你这人，一向算盘打得比谁都精。那几个小家伙承了你这份情，日后自有回响。我且先回去了，免得被那个小心眼的察觉，又说你我私通关节。”

“慢走。”镇元子微微颔首，“下次想吃果子，不必藏在云里听钟，直接进来讨茶。”

空气中只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嗤，随风散去。

万寿山重归寂静。

钟磬一声，悠悠传遍群山。

镇元子独自立在云头，望着西天路远，良久，轻轻一叹：

“长生易得，正道难求……悟空，莫负这一路风霜啊。也莫负了这一路上为了你打算的人啊！”

说罢，转身入观，山门缓缓合上，将人间烟火、三界风云，一并隔在青山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