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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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西游82（第1页）

“阿弥陀佛。”

一声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佛号，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又似直接在每个人心头响起。声音不大，却瞬间定住了山谷中狂暴的气机，连那白色圈子的吸力都为之微微一滞，光芒黯淡了几分。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西方天际，祥云汇聚，瑞霭千条，霞光万道，一位菩萨端坐九品莲台之上，手持净瓶杨柳，面容慈悲温婉，正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菩萨目光先扫过狼狈不堪的孙悟空，又看向惊惶不安的玄奘与两位徒弟，最后落在手持白圈的兕大王身上，轻轻叹了口气：“金兜洞兕大王，你不在兜率宫好生看守，怎地又私自下界，还在此为难取经人？”

兕大王见到观音菩萨，神色并无太大变化，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语气依旧平淡：“原来是观音菩萨。非是我要刻意为难，实是这几人路过我山门，言语间多有冲撞，故而出手小作惩戒。既然菩萨亲至，说不得，要给菩萨一个面子。”他这番话，竟似对观音菩萨也并无太多敬畏，带着几分平等对话的意味。

菩萨道：“既如此，便请你归还孙悟空的金箍棒，放他们师徒西去吧。你私自下界之事，我自会与老君分说，保你无虞。”

青牛精却缓缓摇了摇头：“菩萨有所不知。这猴子野性难驯，方才争斗之时，对我多有不敬，口出狂言。这金箍棒嘛……暂时却不能还他。至于放行……”他目光转向玄奘，“菩萨开口，放他们三人过去也无妨。只是这唐僧，需得在我这金兜洞中，做客三日，静心涤虑，反思己过。三日后，我自当恭送出山，并奉还金箍棒。”

这竟是公然讨价还价，还要强行扣留唐僧三日！

观音菩萨眉头微蹙，显然也没想到这青牛精如此强硬。她沉吟片刻，似是有所顾忌，并未强行驳斥，转而看向玄奘：“玄奘，你意下如何？”

玄奘见菩萨似乎也难以立刻降服此怪，又见孙悟空失了兵器，己方势弱，硬拼绝无胜算，只得合十躬身道：“全凭菩萨做主。若只需盘桓三日，便能化解此番劫难，贫僧愿在此暂住，以全此事。”

“师父！不可！这妖怪心思难测，恐有奸计！”孙悟空急得大喊，就要上前阻拦，却被观音菩萨一个眼神止住，动弹不得。

观音菩萨对青牛精道：“便依你之言。三日之后，务必完好送还玄奘法师，归还金箍棒，不得有半点差错。”

青牛精点头应道：“菩萨放心，我言出必践，绝不食言。”

于是，在孙悟空不甘的怒视、猪八戒和沙悟净满脸的担忧中，玄奘缓缓下马，被青牛精“请”着，一步步走向那古朴的金兜洞。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将玄奘的身影彻底遮蔽，也隔绝了徒弟们焦灼的目光。

观音菩萨又对孙悟空三人道：“你等且在此山外等候，三日后自来接你师父下山。此怪来历非凡，非同寻常妖物，莫要再起争执，免得徒增伤亡。”说罢，驾着祥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山谷中，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失了兵器、满心憋屈的孙悟空，忧心忡忡的猪八戒和沙悟净，以及那头依旧在石桩旁悠闲吃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青牛。

孙悟空死死盯着紧闭的洞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想起那古怪却无比厉害的白圈子，再想到师父被强行扣留，一股前所未有的憋闷与无力感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这兕大王，究竟是何方神圣？连观音菩萨似乎都有些奈何不得？自己纵横三界多年，今日难道真要在阴沟里翻船？他烦躁地抓挠着被三昧真火燎过后更加参差不齐的毛发，第一次真切感到，这西行之路，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深不可测。有些存在，即便没有冲天的妖气，也绝非自己能轻易撼动。而之前在破庙里那点“偷腥”的得意与畅快，此刻回想起来，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点可笑。

观音菩萨的祥云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天际，山谷中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那头板角青牛依旧在石桩旁不紧不慢地啃着石缝间的灵草，翠绿的草叶在它齿间轻碾，偶尔甩动一下粗长的尾巴，扫去落在背上的尘埃，对眼前三个如丧考妣的和尚视若无睹，神态悠然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它无关。厚重的石门紧闭如初，青黑色的岩石透着冰冷的沉凝，将玄奘的身影彻底隔绝在洞府深处，也隔绝了三个徒弟焦灼不安的目光。

孙悟空呆立在原地，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五指无意识地反复开合，仿佛还能感受到金箍棒那熟悉的沉甸甸的重量，以及棍身传来的温润触感。丢了！那根跟随他大闹天宫、闯龙宫夺宝、一路斩妖除魔、几乎与他血脉相连、成为他身体一部分的如意金箍棒，就这么被一个不起眼的白圈子轻飘飘收走了！更让他憋屈到发狂的是，他一身引以为傲的七十二般变化、三昧真火、火眼金睛，在那古怪圈子面前竟如同孩童戏法，连半分还手之力都没有！

“啊——！！！”一股压抑到极致的邪火猛地直冲天灵盖，孙悟空仰天发出一声愤怒到扭曲的咆哮，声浪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山谷嗡嗡回响，两侧岩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烟尘弥漫。他猛地转过身，赤红的金睛死死盯住那头依旧悠闲啃草的青牛，眼底翻涌着狂暴的戾气，浑身猴毛倒竖，就要扑上去将这畜生撕碎，好泄心头之恨！

“猴哥！猴哥冷静！万万不可！”猪八戒见状大惊，连忙扑上前去，想抱住孙悟空的腰，却因身形笨拙、对方又暴怒之下气机暴涨，只堪堪抱住了他的大腿，死死拽住不放，“那牛碰不得！碰不得啊！没听见菩萨刚才说吗？那兕大王连菩萨都得给几分面子！这牛八成是他的心肝宝贝坐骑，跟他是一伙的，打了牛就是惹了主，师父还在他手里呢！万一激怒了那妖怪，对师父不利可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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