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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萧瑾在江南战场上陷入颓势的时候,慕容萱悄无声息地来到位于辽州龙城的慕容氏祖宅,就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在荡漾起几圈涟漪之后,再无声息。
辽王府中,牧棠之穿过那条大名鼎鼎的黑廊,负手立在清涟居的门前。
不多时,王府管事快步来到牧棠之的身后不远处,轻声道:“王爷。”
牧棠之没有转身,“我就不见那位慕容夫人了,请佛门的圆月禅师代我出面吧。”
这位管事应诺一声。
然后他在离去前,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黑廊和清涟居。
当年魏王萧瑾代表萧煜来到东北劝降老王爷牧人起,曾经走过这条黑廊。
还未曾升座道门掌教的秋叶也曾走过这条路。
如今的佛门方丈秋月禅师走过。
蓝玉和魏禁亦是走过。
最近一次走过这条长廊的人,是徐北游。
当时他还在想,走过这条长廊的人无一不是有能力搅动天下大势的大人物,这个年轻人也走过了,那么他在日后是否也能走到这些前人的高度?
他如何也没有料到,不过短短数年光景,那个年轻人已经走到如此高度,甚至逼得那位眼高于顶的慕容夫人不得不亲赴辽州求援。
待到这名王府大管事离去,牧棠之仍旧站在原地,望着天空怔怔出神。不多会儿后,有零零星星的雪粒随着朔风降临人间,然后渐渐地变大,变成雪花,飘飘洒洒地落下。
下雪了。
雪中夹杂着彻骨的寒意。
对于许多一辈子都未曾踏足北地的江南人士来说,很难想象雪花大如席是一个什么样子,那是一觉醒来大雪封门,也是半夜酣睡压塌房顶,雪可没膝,在东北、后建、西北,都已经是寻常景象。这场不期而至的落雪越下越大,似乎要有“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拳”的气魄。
雪花落在牧棠之的身上,飞雪压肩。
这位东北牧王回过神来,伸手接了一片雪花,轻声自语道:“不求瑞雪兆丰年,只求雪大不要压死人就好。”
不得不说,今年的气候有些反常,江南那边还在落于,东北却已经落雪,再加上草原那边的白灾,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入夜,辽王府中灯火通明。
王府大堂,更是一片灯火辉煌,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蜡烛不知点了多少,竟是让室内没有半分阴暗,几如白昼一般。筵席仿照古制一人一桌,年纪轻轻的辽王高坐主位,独自一人坐北望南,其下是一众文臣武将,个个衣着光鲜,文左武右,然后一起起身向主位上的年轻人敬酒行礼,竟是有了一方小朝廷的森严气象。
牧棠之挥手示意免礼,笑道:“今夜宴饮,诸位不必拘礼,都坐吧。”
众人应诺后分而落座,随侍在侧的王府大管事对一旁的亲近心腹眼神示意,心腹向后徐徐退去。片刻后,有侍女鱼贯而入,每位侍女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或是美酒,或是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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