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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一燕的手僵在半空。
客厅里的空气好像瞬间被抽空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发不出声音。窗外的景观灯带忽然闪了闪,明明灭灭。
“……我?”过了很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又轻又飘,“让我去魔都?找我干什么?”
钱斌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眼睛里那种破碎的东西更多了。
唐一燕明白了。
她不是傻子。一个男人,指名道姓让别人的妻子去魔都找他,“按照他的指示”,还能是什么指示?还能为了什么?
唐一燕的心像是被人攥在手里,狠狠地拧了一把。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钝钝的、沉重的闷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你答应了?”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钱斌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牵着她走过婚礼的红毯,曾经在她生病时笨拙地熬粥,曾经在这栋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拥抱过她。现在那双手在抖,抖得控制不住。
“我不知道钱家哪里得罪了他们。”他答非所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翻来覆去地想,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爸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人,生怕得罪人。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也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咱们结婚这些年,你见过我跟谁红过脸?”
唐一燕当然见过。
她见过他在酒桌上赔着笑脸,给那些重要的人的敬酒。
也见过他被人指着鼻子骂,可丈夫也只会说“再商量商量”。
还见过丈夫被人坑了几百万,回家只是闷头喝酒,喝醉了抱着她说“算了,惹不起”。
她见过他所有的软弱、所有的窝囊、所有的不敢。
唐一燕以为那就是他的性格。
她嫁给他,不就是图他这份软弱吗?
软弱的男人安全,软弱的男人听话,软弱的男人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软弱的男人会把老婆孩子放在第一位。
可唐一燕现在忽然不确定了。
“我没得罪过他们。”钱斌还在说,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连魔都这个城市,都没去过几次,跟他们楚家没有任何交集。爸也没有。
我问过爸了,爸也说没有。可是没有又怎么样?
他们说有,那就是有。他们说钱家的人得罪了他们,那钱家就是得罪了。他们说要赶尽杀绝,那就……”
他说不下去了。
唐一燕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昏暗光线里缩成一团的男人,这个她同床共枕五年的丈夫,这个曾经让她觉得安全、可靠、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你答应了吗?”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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