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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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沙漏与海岛（第2页）

&esp;&esp;王子还下了缄口令，不论是名画失窃还是使节被害，通通不准泄露。

&esp;&esp;斯黛拉失魂落魄。周围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看待一个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就连亚斯特都说：“你只是被吓坏了，斯黛拉。回去吃顿好的，休息一下，什么幻觉都会离你远去的。”

&esp;&esp;“多雷安先生，现在只有您还站在我这一边了。”

&esp;&esp;多雷安接受过问话后，正准备告辞，却被斯黛拉叫住。两个人站在博物馆前的台阶上。斯黛拉让仆人和护卫后退，自己单独和多雷安说话。

&esp;&esp;“我相信您就像相信我自己。”多雷安坚定地说，“地下的一切不是幻觉，我有方法可以证明这一点。但是，其他人未必相信这个方法……”

&esp;&esp;斯黛拉盯着地面，心烦意乱道：“我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可我说不上来。虽然枢机死前指向那位馆员，可那未必就是指认凶手的意思吧？他可能是想表达别的……”

&esp;&esp;“可惜我们不可能从死人嘴里问出答案了。”多雷安叹气。

&esp;&esp;“今后，摩尔塔利亚会怎样呢？一位大使死得不明不白，圣国会不会因此发难？还有那个诡异的时间循环，它既然会出现在博物馆地下，会不会也出现在别的地方？万一，万一……”

&esp;&esp;多雷安看着神色忐忑的公主，忽然灵机一动。

&esp;&esp;“殿下，如果有一天您真的遇到非常危险的情形，您可以请求远古伟大存在的帮助。”他说，“只要真诚地呼唤‘艺术与美的伟大赞助人’，祂就会回应您的祈祷。他惯于帮助那些陷入厄难的人们。”

&esp;&esp;斯黛拉投以怀疑的视线：“那是什么？你们艺术家的保护神吗？我从未听过这个神。”

&esp;&esp;多雷安笑而不语，朝她脱帽行礼，走下台阶。护卫们呼啦啦围上来，将斯黛拉水泄不通地围在中央。已经死了一个大使，天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王室成员。

&esp;&esp;当多雷安走完最后一级台阶，他下意识地望向高高悬挂在博物馆门口的红底金色天平狮子旗。

&esp;&esp;天平代表公平和商业，狮子代表一往无前的勇气，两者相加，就是摩尔塔利亚的象征。可现在，那面挂毯却显得黯淡无光，狮子仿佛也低垂着脑袋。

&esp;&esp;不知为何，夜空明明非常晴朗，多雷安却觉得有暴风雨将要来临。

&esp;&esp;

&esp;&esp;菲奥雷枢机返回使馆后，命人将亚利桑德罗枢机的遗体保存在温度较低的地窖，谢绝了一切会面的请求，遣走所有仆人，声称自己要向上级报告，便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esp;&esp;他拉上窗帘，确定窗外和走廊上都没有人，这才打开上锁的行李箱，取出一面银镜放在桌上。

&esp;&esp;“我呼唤您，拂晓之神在人间的代言人，最尊贵智慧的圣职者，圣座乌尔坎诺三世陛下……”

&esp;&esp;他虔诚地跪在银镜前，深深垂下头，双手交握在胸前。

&esp;&esp;很快，镜子中便响起一个温厚和蔼的男声：“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菲奥雷。”

&esp;&esp;菲奥雷脸上漾起狂热的笑容。

&esp;&esp;“我要向您报告一个喜讯，圣座陛下。您交代我的事，我已经完成了。亚利桑德罗已经死了！在‘那个人’的帮助下，我亲手除掉了可恨的异端！”

&esp;&esp;镜子中的男人笑了一声：“很好！做得足够干净吗？”

&esp;&esp;“虽然出了些小岔子，不过只是虚惊一场。我把自己摘得很干净。‘那个人’准备了一只替罪羊，他很快就会死掉。到时候，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真凶。”

&esp;&esp;“干得很出色。”镜中的男人说，“我会为亚利桑德罗安排一场安魂弥撒。虽然他被邪神蛊惑，踏上了黑暗的道路，但我还是想为他向拂晓之神祈祷。愿主的宽容和光明降在他可悲的灵魂上。”

&esp;&esp;“您真是太仁慈了！”

&esp;&esp;镜中的男人忽然叹息：“唉，教廷已被邪恶的力量渗透！邪神伪装出拂晓之神和圣人们的声音，蛊惑了许许多多圣职者，他们还去腐蚀身边的人，蚕食着我们的教会。不知有多少人已沦为邪恶的爪牙！我虽为圣座，却好比怒海上的一艘帆船，孤立无援。我身边如今信得过的人屈指可数，而你，菲奥雷，就是其中之一。”

&esp;&esp;菲奥雷热泪盈眶，身体和灵魂同时在圣座的夸奖中颤抖。

&esp;&esp;他是世上少有的几个圣座可以给予完全信赖的人！这次出使，正是圣座赐予他的任务。他——这个在被渗透的教会中依旧坚定、纯净的人，要杀死沦为邪恶爪牙的亚利桑德罗，为圣座拔去这根肉中之刺！

&esp;&esp;“菲奥雷，你做的很好。等你回到圣城，我自会嘉奖你。”圣座的声音让菲奥雷的四肢百骸都温暖起来。

&esp;&esp;“您的信任就是对我最大的奖赏了！”菲奥雷说，“只是，我愚钝的头脑想不明白一个问题。为什么非要到了摩尔塔利亚之后，才能杀死亚利桑德罗呢？路上明明有无数次下手的机会……”

&esp;&esp;“这是伟大的拂晓之神的旨意。身为凡人，不可去揣度神的心思。”圣座严肃道。

&esp;&esp;菲奥雷立刻意识到自己僭越了：“是，圣座。”

&esp;&esp;“今后，你自会明白神的深意。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继续在摩尔塔利亚收集情报。我囿于圣城，周围全是经过篡改的声音，只有通过你，才能得到正确的信息。你就是我的眼，我的耳。必要时，也是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