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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皇宫北门更是直直对着风口,身为皇帝身边受重用的太监,福润本不该出现在此地,可此刻他却神色期盼又焦躁地张望着北门外。
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低着头路过,余光扫到他这副模样却心生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劳动皇上身边有脸面的太监亲自迎接?
大半个时辰后,福润喜庆的脸上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小跑两步赶紧迎上前去。
北门停着几辆南边制式的马车,突然帘子被掀开,从上面跳下来一个青绿衫的圆脸姑娘,旁边搀扶的人都没来得及伸手,她已经平稳落地。
只听见她轻快地冲着马车道:“姑姑,我扶您下来。”
下一瞬,车帘缓缓被掀开,露出一张成熟的脸庞,最为叫人赞叹的便是她浑身淡然平和的气质。
福润也飞快地凑上去,一张和圆脸姑娘同样有福气的脸笑眯眯的,“姑姑回来了,皇上特意派奴婢来接您。”
李竹茹望着眼前两张同样喜庆的脸庞,只不过一个笑眯眯,一个气鼓鼓,微微一顿,两只手一手搭一只,稳稳的下马车。
李竹茹望向陌生又熟悉的皇宫北门,七年前她从这里被抬出去,今日又重新走回来,真是世事难料。
“尝尝江南的雪花酥,是你会喜欢的酥脆甜蜜口味。”李竹茹十分自然地从腰间摘下来荷包递给福润。
跟在皇上身边,福润接受过不知道多少贿赂,但此刻面对一包雪花酥,脸都快要笑烂了。
“还是姑姑疼我,知道我就好这一口。”
尤其是余光扫到李竹茹身边小姑娘眼神里的不服气,笑得更欢了。
李竹茹跟着他往里走,从江南带来的东西自然有人收拾,还得检查一遍。
“你现在都是皇上身边有头有脸的大太监,可别贪图口腹之欲坏了牙。”李竹茹不再年轻,三十四岁的年纪经过多日舟车劳顿,脸上难免染上疲色,可一开口依旧是柔和的语气。
福润也想到当初皇上还潜龙在渊的时候,日子过得苦,吃穿都被人看人下菜碟,是姑姑豁出去帮皇上博来该有的东西,还被先帝打了十板子。可那时姑姑依旧没短了他们吃喝,皇上和他身上都有姑姑准备的小零嘴,就怕在外面饿肚子。
回忆起这些,福润心里都觉得暖暖的,皇上今日派他来接姑姑,也是惦念着往日的情分。
“姑姑,皇上安排您还是住在古月轩,地方都收拾干净,有什么要添置的,皇上说等您回来亲自布置。”福润一边走一边交代重要的事,“几位皇子和公主,性格都颇有特色。”
李竹茹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明白,性格能用特色来形容,定然不是普通的“问题幼崽”。
妙果此刻乖巧的在旁边搀扶着李竹茹,目不斜视地盯着路面,耳朵还竖起来不愿遗漏福润嘴里的话。
等到了古月轩,李竹茹望着这也闪过怀念的神色,她离宫前很长时间都在古月轩度过,踏进去后,站得整整齐齐的宫人早已等待多时。
福润在人前帮她做脸,“姑姑,这古月轩的人皆是新派来的。皇上吩咐,您若是觉得用的不顺手,直接换了便是,不用找什么理由。”
李竹茹目光从宫人的脸上一掠而过,笑着轻轻摇头,“都是为皇上办事,皇上宽宥我却不能张狂。”
福润赔笑道:“姑姑心善,希望你们莫要辜负姑姑的一片好心。”
他少不了日后多盯着些,姑姑向来心善,往日若不是那些宫人欺负还是三皇子的皇上,姑姑都说不愿和他们针锋相对。
可姑姑不知道,在宫中就是有些贱皮子,一旦对他们好就想着踩着你,他自是得多照看些。
李竹茹没有第一时间在古月轩立威,第一是累,她等会儿还要去见皇上,第二是没必要,她确信皇上不会让她过得不舒心。
毕竟她可是陪着皇上从五岁到十七岁,从孤苦无依的落魄皇子到九五至尊皇帝的人。后来出宫也是因为替他受罪,毒酒加刺杀,直接把她在现代的记忆都找回来了。
皇上不是刻薄寡恩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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