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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谷拿着卡,看了钉子一眼,冲出了门。
钉子跳起来追着跟在他身后。
宁谷怎么从钟楼出来的,又打算要做什么,他都没有说,但钉子已经明白了。从他认识宁谷的那天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表面上打遍鬼城有敌手无敌手反正就是为了解闷儿的混世霸王,骨子里永远有着让人不安的好奇,有着听完就会让人心生绝望的无数疑问。
他从小就知道,宁谷总有一天会头也不回地离开鬼城。
也许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才会知道,这是宁谷唯一从未提起过但却最坚定的想法。
“真的还能找到吗?”宁谷一边跑一边喊着问了一句。
“能!”钉子扯着嗓子回答。
“留好!”宁谷喊。
“你回来拿啊!”钉子喊。
“我回来拿!”宁谷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别回头,回头影响速度!”钉子冲他挥了一下胳膊。
“别跟着我了,”宁谷喊,“别让团长知道你知道我去主城的事儿!”
“听不懂!”钉子没有停下,边跑边喊。
“别跟着了,”宁谷又喊,“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我老婆呢!这么依依不舍的。”
“滚!”钉子停下了,骂了一句。
“羽毛给我留着啊――”宁谷喊。
“嗯。”钉子应了一声,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再抬头的时候,宁谷已经消失在了一片泪水模糊的狂风和黑雾里。
团长站在舌湾的中心地带,沉默地看着庇护所的方向。
四周的风带着黑雾不断旋转着渐渐升高,仿佛一个狭长的桶,带着喘不上气的压抑。
黑雾里灰白色的影子时隐时现,细碎的声音不时传来,像是光脚踩碎了落叶,也像是有人折断了骨头。
这声音在狂风里几乎听不见,倒是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要清晰得多。
在身后铁链声慢慢靠近的时候,他偏了偏头:“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我不需要这个机会,”身后的浓雾里有人吃力地喘息着回答,“坍塌和毁灭,是无法逆转的,一旦开始,就是不可逆的了,回不了头了。”
“我不需要回头,”团长说,“我只需要往前走。”
浓雾里的人笑了起来,一边咳嗽着一边笑个不停,声音沙哑得仿佛带着破洞:“你以为主城那些人,会找不到齐航吗?你以为一个齐航……不,一个齐航的碎片,就能改变什么吗……”团长没有说话,走进了前方的浓雾里。
身后瞬间传来一阵破碎的嘈杂声,像是喋喋不休的呓语,混杂着金属的撞击声,但混乱很快平息,除了狂风,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就位。”连川蹲在一栋塌掉了一半的楼顶上,盯着前方。
距离他不到五十米,就是这次蝙蝠为旅行者挑选的可能进入主城的通道之一,距离失途谷最近的那一个。
宁谷会不会来,会从哪里进来,没有人知道。
旅行者和主城的关系永远相互制衡,每次他们都能预判出几个通道,但旅行者也永远都有他们发现不了的另一个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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