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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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寺中静悟心底澄明（第1页）

王语嫣回过神：“没什么，只是觉得须弥山真是一座神山。这一趟，我们都得到了太多。”

无心点头：“是啊，连丁老前辈都变了些呢。”

前方的丁春秋似乎听到了这话，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

下山的路径比上山时顺畅许多，或许是山中生灵有意相助，或许是众人心境不同，来时觉得险峻难行的山路，此刻走起来竟有几分如履平地的感觉。

午后时分，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山脚下。再次踏上平坦的土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王语嫣最后一次回望须弥山。雪山巍峨，云雾缭绕，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双手合十，心中默念：愿神山保佑，让我红尘历练顺利，完成逍遥子前辈所托，送回玉石，如贡嘎大师一般，能以所学造福苍生。

那些未解的谜团——贡嘎大师是否就是逍遥子？玄焱灵兽与逍遥子有何渊源？逍遥子为何要将玉石分散各地又让人送回？——在她心中盘旋。但她清楚，这些疑问只有一步步走下去，待集齐那五行七块的玉石，一切才会水落石出。

“走吧。”周通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一行人向着大轮寺方向行去。

回到大轮寺已是三日后。

寺中喇嘛见众人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桑杰嘉措亲自迎接，见到每个人眼中都有不同以往的神采，会心一笑：“看来诸位此行收获颇丰。”

丁春秋脸色仍有些苍白，那一战虽未直接受伤，但催动毒功过度，内息紊乱，这些日子一直靠周通用内力帮他调理。周通自天池归来后，对武道有了全新领悟，调理内伤时手法更加精妙，竟是将天地之气引入丁春秋体内，助他理顺经脉。

“你这手法……”丁春秋难得露出惊讶之色，“与玄冥子有几分相似。”

周通摇头：“形似而神不似。玄冥子前辈引动的是天地寒冰之力，我引动的却是山岳沉稳之气。各有所长，各取所需。”

丁春秋不再言语，闭目调息。他能感觉到，周通的内力在他体内流转时，不仅修复了受损的经脉，更让他对真气的理解深了一层。这个曾经被他看不起的“晚辈”，如今已站在了与他不同的武道高峰上。

半个月后，丁春秋内伤基本痊愈。周通也开始了闭关，他在天池一战中领悟太多，需要时间消化。

无心和独孤剑也各自找地方修炼。无心将天池一战中看到的武道至理融入大日如来真经，每次运转真气时，都感觉经脉中那股奇异的真气越发活跃。那不是大日如来真经的至阳真气，也非北冥神功的吸纳之力，而是一种充满生机的、仿佛能催发万物生长的奇特力量。他想起在须弥山中，正是这股真气让他感应到了雪莲的生长、山泉的流动、甚至是风雪的变化。

“或许，这就是生命之力。”无心心中明悟，不再抗拒这股真气的增长，反而尝试引导它与大日如来真经融合。

独孤剑则在天井中练剑。落日剑法本是他家传武学，讲究大开大合，气势磅礴。但见识过玄冥子与周通那场比武后，他意识到刚猛之外，还需要圆转如意。于是他将感悟融入剑法，每一剑挥出，既有落日余晖的壮丽，又有月满则亏的圆融。剑光流转间，竟隐隐有天地循环的意味。

众人中，最闲不住的倒是阿碧。大轮寺食材有限，多为青稞、酥油、干肉和山间野菜，她却变着花样做出不同风味。今日是酥油茶配青稞饼，明日是野菜汤配烤蘑菇，偶尔还能用有限的香料调出令人惊艳的味道。

“阿碧姑娘这手艺，便是京城的大厨也比不上。”一次用餐时，桑杰嘉措由衷赞叹。

阿碧红了脸：“大师过奖了，只是些家常手艺。”

王语嫣尝了一口野菜汤，鲜美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她忽然想起曼陀山庄，想起母亲，想起那个曾经只知熟读武学典籍却不知人间滋味的自己。如今行走江湖，尝遍百味，看遍人情，才知世间之大，远超书本所载。

丁春秋偶尔会看着王语嫣出神。外孙女真气全失，他却无力相助，这份愧疚深埋心底。更让他自责的是，当日没能拦住童姥和李秋水，让玉石被夺。虽然王语嫣从未责怪，但他心中总有一根刺。

“外公，尝尝这个。”一日，王语嫣将阿碧新做的青稞糕点推到丁春秋面前，“阿碧说加了雪山上的野蜂蜜，您尝尝看。”

丁春秋接过，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带着山野清香。他看着王语嫣精神饱满的模样，心中稍慰。至少她还活着，还笑得出来，这就够了。

“嫣儿，”丁春秋难得柔和了语气，“你当真不怪我？”

王语嫣摇头：“世事难料，何必执着于已发生的事。况且，若不是失去真气，我也不会发现另一种与天地沟通的方式。”

这话不假。失去真气后，王语嫣对天地之气的感应反而更加敏锐。她常常独自坐在大轮寺的后山，感受风吹过雪原，云掠过山巅，甚至能“听”到远处雪崩的轰鸣、冰层开裂的脆响。她开始明白，武功不过是与天地沟通的一种方式，而非唯一方式。

与桑杰嘉措的交谈更让她受益匪浅。这位大轮寺主持虽不专精武学，但对佛法的理解深厚。一次论道时，桑杰嘉措说：“一个喇嘛若沉迷练武，就会减少对佛法的研究，少了救世的决心。贡嘎大师一生不为武学，只为百姓。”

这话让王语嫣想起少林大会上，扫地僧无尘子的告诫：武功越高，执念越深，佛法修行便越少，这便是主次不分。

“所以大师认为，武学与佛法，孰主孰次？”王语嫣问。

桑杰嘉措微笑：“对僧侣而言，佛法为主，武学为护法之术。但对施主这般红尘中人，武学可以是行善的工具，也可以是作恶的利器，关键看持术者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