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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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雪域惊见祖师身冰宫暗藏逍遥秘（第1页）

众人屏息凝神，只见王语嫣在门前站立片刻，似在辨认门上文字，而后缓缓推门，身影没入冰宫之中。巨猿仍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李秋水喃喃道：“这……这冰宫建筑，颇有我逍遥派风格。”苏星河亦低声道：“不错，你们看那檐角雕饰，正是本门‘逍遥游’图谱中的纹样。”

天山童姥巫行云心中一惊，这地方和灵鹫宫的太虚真境极是相似！对于大学生，不管是李秋水还是天上童姥巫行云都有所了解，当年两人都跟随师父无崖子亲临过大雪山！师祖亲临的地方，两人都很重视，于是私底下各自都调查过这些地方，也亲自再去探查，但是没想到这神秘的须弥山竟然也有逍遥派的影子。

便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冰宫内忽有歌声传出，飘飘渺渺，似远似近。那歌声用词古雅，调子空灵，唱的正是：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扶摇九万里，御风而行……”

这正是《庄子·逍遥游》中的词句！众人闻之，无不色变。逍遥派武学源出道家，这《逍遥游》正是门派根本经典之一，门中弟子无人不熟。

歌声渐歇，冰宫内光华大盛。巨猿此时方缓缓起身，转头望向众人藏身之处，低吼一声，却非先前凶恶之态，反似在示意众人上前。

周通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出。众人相随，来到冰宫门前。但见门上刻着八个大字：“有缘人至，逍遥门开。”那字迹飘逸出尘，银钩铁画，确与逍遥派笔法一脉相承。

丁春秋急道：“嫣儿进去多时，不知安危，我等快入内查看。”说着便要推门。

忽听巫行云一声断喝：“且慢！”她双瞳如电，凝注石门上斑驳刻字，指尖轻抚“逍遥门”三字凹痕，声音里透出七分惊疑、三分肃杀：“这‘逍遥门’的匾额……你们可曾在师父座前听得半句渊源？”

李秋水广袖微颤，似有寒泉掠过心头，沉吟良久方道：“师姐明鉴，师父当年传授武学时，确曾抚须长叹：‘咱们逍遥一脉的根脚，比云海还深几分。’”她目视石门上纵横裂纹，字字斟酌：“如今看来，师父说的‘万丈深潭只见粼粼波光’，怕是早就埋下了伏笔。”

周通虽曾执掌逍遥派门户，阅过门中秘典，终究时日尚浅，所见不过九牛一毛。桃花岛上得见祖师逍遥子留给王语嫣的书信，潜龙道中偶获逍遥令，此刻回想李秋水言语，字字皆如金石掷地。丁春秋与苏星河侍奉无崖子数十载，早窥见门派冰山之下暗流汹涌，此刻对视一眼，各怀心思。唯独无心双眉微蹙，手中念珠轻转，喃喃道：“雪域绝巅，何来中原门派的踪迹？莫非……”话音未落，却见桑杰嘉措红色袈裟随风微动，目光澄澈如雪山天池，只静观石门上“有缘人至，逍遥门开”八个古篆，恍若入定老僧。

众人闻言，皆感震撼。若此地真是与逍遥派有关，那其中所藏，恐怕是惊世骇俗的武学秘宝。

便在此时，冰宫内传来王语嫣的惊呼，声音中带着惊异，却无恐惧。丁春秋再也按捺不住，推开宫门，当先闯入。众人紧随其后。

门内景象，又令众人一惊。但见冰宫内部远比外观广阔，竟似将整座山腹掏空而成。四壁皆是寒冰，却温暖如春。宫内陈设简朴，仅有几张冰几、冰凳，以及若干书架，架上堆满竹简、帛书。

众人转过最后一道冰廊，眼前豁然开朗。但见百级冰阶之上，王语嫣素衣凝立，正对着一座玲珑剔透的冰棺出神。那冰棺通体晶莹如水晶，内中隐约透出绛红僧袍的纹路。

李秋水广袖轻拂，冰阶上竟凝出朵朵霜花。她与巫行云几乎同时掠至冰棺两侧，二人虽争斗半生，此刻却默契得惊人——四只素手凌空虚按，真气如蛛网般细细铺展，将冰棺上下尽数笼罩。这“天罗探物”的功夫，乃是逍遥派秘传的搜检法门，真气所至，便是衣角夹层也无所遁形。

“没有。”巫行云传音入密，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犹疑。

李秋水指尖微颤，目光掠过棺中人颈间一道细不可察的疤痕——那正是逍遥子当年演示“北冥神功”时，被自身真气反噬所留。她记得清楚，那日太湖烟雨蒙蒙，师父指着疤痕笑道：“这便是我道行未满的印记。”如今疤痕仍在，人却……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底翻涌的惊涛。道家确有蝉蜕之说，《南华经》载：“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可亲眼见着这具宛若沉睡的年轻躯壳，饶是她们见惯风云，也觉脊背生寒。

“拜。”巫行云嘴唇微动。

二人整衣肃容，对着冰棺三拜九叩。起身时，李秋水袖中一枚玉坠无声滑落，正嵌在冰阶缝隙中——这是给石嫂五人留的暗号。果然，石嫂、崔绿华、卓不凡、乌老大和假虚竹悄然散开，沿着冰宫四壁细细查探。

周通登阶时，正见二人飘然而下。他心头疑惑：方才分明心急如焚，怎的看了冰棺便从容至此？不及细想，已至王语嫣身侧。

“语嫣可曾受伤？”周通急问。

王语嫣回过神，苍白的脸上浮起浅笑：“周大哥放心。”她纤指轻点冰棺，“你看这人……像谁？”

周通凝目细观，但见棺中人身着绛红喇嘛僧衣，头戴五佛冠，分明是密宗大德装扮。可那面容——眉似远山含黛，鼻若悬胆挺秀，尤其紧闭的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竟与桃花岛密室那幅《逍遥游春图》中的青年儒生有八九分相似。只是画中人青衣玉冠，此身却披着异域僧袍。

“这……莫非是逍遥祖师年轻时的模样？”周通喃喃。

“祖师在上！”一声悲怆长呼自身后响起。苏星河扑跪在冰阶上，额头磕得冰屑纷飞，老泪纵横，“不肖徒孙苏星河，今日得见祖师真容，死而无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