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6章 挖墙逃脱10(第1页)

公元九年七月九日正午,河南区湖州城。天色灰白泛青,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块永远擦不干净的毛玻璃扣在城池上头。没有风,没有雪,只有那种静止的、无处不在的冷。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浓雾,久久不散。城东那处宅院对面的窄巷里,七个人挤在一起。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上午,没有吃饭,没有喝水,没有合眼。嘴唇干裂,喉咙像火烧,手脚冻得发紫。但没有人离开。

公子田训靠着墙,仰头看着宅院二楼的窗户。窗户开着一道缝,演凌站在窗户后面,也在看着他们。两人隔着几十步的距离,谁也不说话。耀华兴蹲在墙根下,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她不是哭,是在攒力气,攒够力气再骂。葡萄氏·寒春搂着妹妹林香,姐妹俩靠在一起,眼睛都盯着那个窗户,像两只盯住猎物的猫。

红镜武蹲在墙角,双手拢在袖子里,嘴里念念有词。不是“伟大的先知”那些话,是骂人的话——小声的、嘟嘟囔囔的、含糊不清的。红镜氏站在他旁边,没有叠手帕了,手帕已经叠得不能再叠。她只是站着,看着那个窗户,眼睛一眨不眨。

赵柳靠着巷口的墙,短刀插在腰间,左臂的绷带又渗出血来,但她没有管。她的眼睛盯着二楼窗户后面那个人影,像一把刀。心氏坐在巷口的一只倒扣的木桶上,脚上绑着雪橇,闭着眼睛。她的耳朵在动,能听到窗户后面那个人的呼吸声,也能听到更深处、地底下、那扇铁门后面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地下最深处的封闭房间里,三公子运费业没有在骂人。骂累了。从昨天半夜骂到今天清晨,嗓子哑了,嘴皮子磨破了,连演凌都不回嘴了。他靠在墙上,盯着那扇铁门。门还是那扇门,刀片、加固器、铁条、铁芯,一样不少。他试过了所有的办法,撞门、撬锁、烧门框、砸门板,没有一种管用。

他不再看门了,开始看墙。

从被关进来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间屋子三面是墙,上下也是墙。墙是青砖砌的,很厚,他用手敲过,咚咚响,是实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挖墙,因为墙太厚了,没有工具,用手指抠不现实。但他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门打不开,只能挖墙。

他站起来,沿着墙根走,一边走一边用手摸。摸到墙角,摸到砖缝,摸到一块松动的砖。不是松动的,是砖缝比别的宽一点点,大概能塞进一根手指。他蹲下来,用手指抠那块砖缝。指甲劈了,他换另一根手指。抠了几下,砖纹丝不动。他改用纽扣——棉袄上还有几颗纽扣,拆下来,用纽扣的边缘去刮砖缝。灰泥被刮下来一点,很小的一点,像沙子一样从砖缝里掉出来。

他刮了很久,灰泥掉了薄薄一层。砖还是纹丝不动。他停下来,喘着粗气。这样刮下去,刮到明年也刮不开。他需要更好的工具,比如铲子。他想起演凌上次来送饭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除了粥和馒头,还有一把小铲子——那是演凌用来往炭盆里添炭的。演凌走的时候把小铲子带走了,没有留在这里。

他继续摸墙。摸到另一面墙的墙角时,他的手碰到了一样东西——一把铲子。不是演凌用的那把铁铲,是一把木铲,很旧,铲头磨得圆圆的,像一把勺子。可能是以前修地下室的人留下的。他握紧木铲,心跳加速。木铲是木头的,不够硬,但总比用手指抠强。

他蹲下来,用木铲铲墙角的砖缝。灰泥被铲下来一块,比用纽扣刮快多了。他又铲了一下,灰泥又掉下来一块。砖缝宽了一点,但砖还是纹丝不动。他换了个角度,从砖缝的侧面铲。灰泥簌簌地往下掉,像下雪一样。他铲了很久,砖缝宽了一寸。砖开始松动了。

木铲铲在灰泥上的声音很轻,但当木铲碰到砖面时,声音就不一样了——吱嘎,吱嘎,像老鼠在墙里面啃东西。声音不大,但在密闭的房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刺得耳膜生疼。运费业停下来,揉了揉耳朵,等那阵刺痛过去,又继续铲。砖缝越来越宽,砖越来越松。他用手去掰砖,砖晃了一下,但没有出来。他又铲了几下,再用掰,砖出来了。

墙上多了一个洞,洞的对面是泥土——不是石头,是泥土,黑色的、潮湿的、带着霉味的泥土。他的心跳得更快了。用木铲挖土,土很松,一铲下去就是一大块,比铲灰泥快多了。他挖了几铲,洞里堆满了挖下来的土。他把土扒到身后,继续挖。洞越来越深,从拳头大变成脑袋大,从脑袋大变成肩膀宽。

声音也越来越大。木铲插进土里是“噗”的一声,把土扒出来是“沙沙”的声响。这些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像有人在敲鼓。运费业知道这声音会传到外面去,但他不能停。他只能挖,拼命地挖。

演凌正在二楼的窗户后面和巷子里的人对峙,忽然听到脚下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刮,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挖。他皱了皱眉,侧耳倾听。声音从地下来,从那扇铁门的方向传来。他的脸色变了。

“三公子在挖墙。”

演凌没有跟巷子里的人打招呼,转身离开窗户,快步走下楼梯,穿过正屋,走进书房,转动书脊,墙壁打开,露出向下的阶梯。他几乎是跑下去的。地下迷宫的通道很暗,火把只剩下两三支,他磕磕绊绊地跑着,好几次差点摔倒。

跑到铁门前,他停下来,喘着粗气。声音更清楚了——噗,沙沙,噗,沙沙。不是老鼠,是有人在挖土。他敲了敲铁门:“三公子,你在干什么?”

门里的声音停了。过了一会儿,运费业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沙哑带着喘:“没干什么。”

演凌说:“你在挖墙。”

运费业说:“我没有。”

演凌说:“我听到了。你在挖。”

运费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管我。”

演凌的手搭在门板上,能感觉到门板的震动——不是震,是有人在挖土时传到门板上的震动。他闭上眼,脑中浮现出那间屋子的结构。三面是墙,一面是门。墙的外面是泥土,泥土的外面是地下迷宫的通道。如果运费业挖穿了墙壁,就能钻进通道,就能逃出去。

他的心跳加速了。不是怕,是紧张。

演凌开口了,声音尽量平静:“三公子,你挖不出去的。墙外面是泥土,泥土外面是通道。但通道里全是陷阱,你不认识路。”

运费业说:“我认识。我朋友走过好几次,他们把路线告诉我了。”

演凌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公子田训会把路线告诉运费业。运费业又说:“你放我出去吧。省得我挖。”

演凌说:“不放。”

运费业说:“那你等着,我慢慢挖。总有一天挖穿。”

演凌说:“你挖不穿。你的铲子是木头的,挖到石头就挖不动了。”

运费业说:“你先让我挖到石头再说。”

演凌咬着牙。他想起那间屋子墙壁外面的地质,是泥土没错,但泥土下面是岩石层。运费业挖不到岩石层就会被抓住。但他不确定运费业知不知道岩石层的事。

“三公子,你挖墙的声音太大了。整个地下迷宫都能听到。”

运费业说:“听到又怎样?你又进不来。门锁着。”

演凌说:“我进不来,但我能把你的铲子拿走。”

热门小说推荐
我的世界编辑器

我的世界编辑器

这是穿越者郝方利用我的世界编辑器,在以电影为主的诸天世界中收集资源培养人才制作模组,建设自己世界的故事。什么?开场就连系统功能都不全?那就去收集吧!电影世界,犹如猎场,随你夺取!我的世界编辑器,即将席卷一切,将规则予以颠覆!一切就从哈利波特开始!(完本幻想世界穿越法则(已被和谐),连载穿越动漫...

越界招惹

越界招惹

[最野的玫瑰,躁动无人区]初见,温弦一眼就看中了陆大队长。垂涎欲滴。温弦嗯?怎么才能泡到你?是麻袋还是甜言蜜语。陆枭叼着烟,冷漠道你是风光大明星,我是这鸟不拉屎无人区的队长,穷得很,你看中我什么?温弦我喜欢看你是怎么顶撞我的。陆枭一哽。燥了脸,无情走人不知羞耻,想都别想!隔天。他心血来...

画妖师

画妖师

吾有一笔,造化天工,可惊天地,泣鬼神,诛妖魔,画古今。以人心照真假,以画笔封妖邪,是为画妖师!...

星河大帝

星河大帝

当人类开始踏入星河时代,古老的修行就焕发出来了新的生命力。修行,无论在任何时代永远不会过时。金刚经中,须菩提问释迦牟尼,要成佛,如何降服其心?。一句话,就道尽了修行的真谛,四个字,降服其心。心神通广大,所以孙悟空又叫做心猿。每一个人的心灵就是一尊孙悟空,降服心猿,就可成斗战胜佛。在星河大帝之中,梦入神机为你阐述修行的真谛。...

暖婚甜蜜蜜:宁少,强势宠

暖婚甜蜜蜜:宁少,强势宠

送豪宅名车奢侈品包包,这是日常宠。陪她作天作地虐渣渣,这是基本宠。重生前,她被欺被骗被换人生,深爱他却不敢表白,凄惨而死。重生后,她逆袭报仇发家致富,专心爱他,从此走上人生颠峰。她说宁先生,今生有你足矣!...

快穿之护短狂魔

快穿之护短狂魔

别跟我讲道理,你敢动我的人,我就叫你知道这世界有多可怕!(超萌狐狸精化身护短狂魔!)推荐我的快穿文→头号炮灰综时空历练记综我的专栏里有许多完结文哦→兰桂专栏入文将于1月18日入V,届时三更,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爱你们哟!么么哒づ ̄3 ̄づ正版读者群企鹅号59722091头号炮灰综(快穿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