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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江郡,边城,镇北关。
往日雄踞北境、扼守要冲的巍峨关城,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愁云惨雾之中。
关墙之上,原本鲜艳的乾字旌旗破损不堪,在带着漠北沙尘和血腥气的风中无力地飘摇。
墙垛箭楼,遍布刀砍斧劈、烟熏火燎的痕迹,新修补的痕迹与旧伤交错,诉说着连日来惨烈的攻防。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种绝望蔓延的窒息感。
关内,临时帅府正堂,气氛比关外更加凝重。
淮江郡守何清源头戴乌纱,身着绯袍,但官袍下摆沾染着洗不净的泥尘和暗色污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深重的忧虑,数日间,两鬓白发又添了许多。
他下首坐着一名年约四旬、面如重枣、身穿铠甲的将领,正是朝廷紧急派来的援军统帅、镇北将军陆文昭。
另一侧,则坐着面色沉凝,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的侯靖川。
堂中巨大的北境沙盘上,插满了代表不同势力的小旗,局势一目了然,却也令人触目惊心。
代表突厥的青色狼头旗,已经从北面长城缺口汹涌而入,如同黑色的潮水,淹没了淮江郡北境大片区域,其前锋游骑甚至已出现在镇北关外二十里处。
代表宁王叛军的赤色旗,则从南面的延岭郡压境,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盘踞在淮江郡南部几个重要关隘之外,与郡兵形成对峙。
代表朝廷官军的黄色龙旗,则被挤压在镇北关及周边有限的几个据点,在黑色与赤色的夹缝中,显得孤立而单薄。
唯有代表桃李郡汉王的玄色“汉”字旗,安静地悬在沙盘西侧,与这片血腥的战场保持着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距离。
“陆将军,侯大人,局势便是如此了。”何清源的声音沙哑,手指划过沙盘上那一片刺眼的青色与赤色。
“突厥五万铁骑,绝非虚言,其先锋已至关外,主力不日便将抵达。”
“宁王赵恒,虽在黑风峪受挫,但其主力未损,对淮江郡是志在必得。”
“我军……连同陆将军带来的援军,可用之兵不足四万,且连日作战,疲惫不堪,器械损耗严重,粮草……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陆文昭面沉似水,手指紧紧捏着座椅扶手,骨节发白。
他奉旨率两万京营精锐驰援,本以为能与何清源合兵,至少能将宁王挡在淮江之外,再徐图驱逐突厥。
可到了此地才发现,局面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劣十倍!
突厥人这次是动了真格,骑兵来去如风,悍勇无比。
宁王叛军则如跗骨之蛆,专挑防线薄弱处下手。
四万对至少近十万,又是两面受敌,这仗怎么打?
“何大人,本将已再次八百里加急向朝廷求援!”陆文昭沉声道,但话语中透着一丝无力。
“然,朝廷如今能抽调多少兵马,何时能到,皆是未知。更何况……”
他目光扫过沙盘,苦笑一声,“北境三郡,延岭已陷于宁贼,淮江岌岌可危。”
“桃李郡……嘿,那位汉王倒是稳坐钓鱼台,我们这是被包在中间了!”
“朝廷援军即便到了,如何突破重重封锁进入淮江?谁能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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