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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比破晓想象的更荒凉。
天空是灰白色的,大地是灰白色的,连远处连绵的山脉都蒙着一层灰白,像是被时间褪去了所有颜色。
而北冥派坐落在北冥冰原的深处,终年笼罩在风雪之中。
破晓一行人飞了整整七天,才从天际那条隐隐约约的冰线,变成脚下这片无边无际的白色荒原。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呼出的气瞬间凝成冰晶,簌簌落在衣襟上。即便是修仙者,在这片天地自然的伟力面前,也感到了一丝渺小。
“还有多远?”破晓站在水无涯的飞剑上,眯着眼看向前方。
水无涯掐指算了算:“以现在的速度,大约还有半日,不过……”他顿了顿,剑光忽然慢了下来,“北冥派的外围应该有警戒阵法,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地飞过去,怕是还没到山门,就被发现了。”
破晓点点头,示意队伍降落。
三十道剑光依次落下,在雪原上踩出一片凌乱的脚印,风很快就把它们填平了,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水无涯从袖中取出一面罗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罗盘上的指针立刻疯狂转动起来,半晌,指向西北方向。
“那边有灵气波动,很微弱,但很稳定。”他收起罗盘,“应该是某个暗桩。”
破晓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水无涯派了两个擅长侦查的剑修前去探路,其余人留在原地,布下隐匿阵法。
不一会,探路的剑修发来信号,水无涯便带上破晓前去查看。
那两个剑修指了指一处雪包,示意暗桩已被制伏。
水无涯一剑挑开雪包,露出下面一个仅容一人蜷缩的地洞,洞里盘膝坐着一个灰袍修士,面容枯瘦,眼神呆滞,只有眼珠还能微微转动,微哂:“一个筑基中期而已。”
“我来。”拾荒人出身的破晓最喜搜刮,不顾长老身份,当即跳进地洞,在此人身上搜了一通。
水无涯微微皱眉,此子倒是不拘小节。
破晓搜出了一块令牌、几枚灵石,还有一面传讯用的铜镜,穷酸一个。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冥”字,背面是北冥派的标志——一座被冰封的山峰。
“暗哨。”水无涯看了一眼令牌,确认道,“北冥派在外围布了不少这样的暗哨,每隔百里一个,专门监视来往的修士。”
破晓把那面铜镜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这东西能传讯?”
“能,但需要法力催动。”水无涯接过铜镜,神识探入,片刻后摇了摇头,“单向的,只能往外传,不能接收,应该是定时向宗门汇报情况。”
破晓看了看那个被定住的暗哨,心中念叨一句:慈不掌兵,不留后患,对不住了。
他抽出无朕,一剑封喉,算是给重回尘世的灵剑开了荤。
水无涯微微颔首,此子杀伐果断,可堪大用。
“走吧。”破晓跳出地洞,“尽量绕开这些暗哨,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一行人继续向北。
越往北走,风雪越大,天色也越暗,明明是正午,天空却灰蒙蒙的,像是黄昏。
破晓抬头看了看天,隐隐约约能看见云层深处有极淡的极光在流动,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泼了一盆冷水,冻成了冰。
“快到了。”水无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凝重。
破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的雪原上,忽然出现了一座山。
那座山不高,但极陡,四面的峭壁如同刀削,通体覆盖着幽蓝色的冰层,在昏暗的天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山顶上,隐约能看见几座殿宇的轮廓。
“北冥派。”水无涯挥手布下隐匿阵法。
破晓盯着那座山,下意识地摸了摸春意断刃,丹田里那丝残留的寒气忽然躁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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