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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道门今日之强盛,怕是没有什么人能够成为堂堂道门掌教真人的人劫,即使是有,面对道门的山门大阵和数十位地仙大真人联手护法,绝对是有死无生的下场,天下间能有地仙十八楼境界的修士屈指可数,谁又会为了阻人飞升而搭上自己的性命?所以道门掌教的人劫多半要应在道门内部,上次是青尘大真人叛教,这次又会是谁?
张召奴没有继续深思,因为事关飞升天数,即便以道门掌教的紫微斗数也算不分明,更遑论是他这个并不精通术数之人。
吴乐之接着说道:“如果道门真的乱了,那么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因为那意味着江南道门会全面收缩,除了这座道术坊之外,剑宗能在江都的其他地方肆无忌惮地搜寻我们,然后杀掉我们。”
张召奴颇有不屑意味地嗤笑一声,“杀得掉吗?”
吴乐之淡然道:“这要取决于剑宗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张召奴的眉头再次皱起。
吴乐之轻描淡写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还有三斤钉,剑宗已经不复往昔不假,可剑宗千年以来积攒下的巨大宝藏却没有落到道门手中,要不然道门也不会专门派一位大真人驻留于碧游岛,换句话来说,现在的剑宗未必有亲自操刀杀人的本事,却有买凶杀人的本钱。”
张召奴自嘲道:“道门和玄教势大,没人敢接剑宗的买卖,可换成我们昆山,想来无论是朝廷还是其他宗门,都有几分底气去拿剑宗的钱财替剑宗消灾了吧。”
吴乐之点头道:“正是如此。”
张召奴轻轻一叹,嘿然道:“还真是看碟下菜。”
吴乐之伸出原本笼藏在袖中的手掌,用一截枯枝轻轻拨弄了下脚边火盆里的炭火,道:“若非如此,你我二人也不必来这儿了,我们这十几年来之辛劳,不正是为了让旁人不敢再轻视我们吗?”
张召奴沉默片刻后,轻声道:“有些想喝酒了,你这有酒没有?”
吴乐之笑道:“得意时想喝酒,失意时也想喝酒,杀人后想喝酒,那事之后也想喝酒,我看别的都是假的,只有想喝酒才是真的。”
说话间,他从自己身后拿出一个还带着些许泥土腥气的酒坛,道:“刚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十八年状元红,特意给你准备的。”
张召奴毫不客气,虚手一摄直接将酒坛抓入手中,拍掉泥封后,先是深深嗅了一口酒气,然后张口一吸,只见酒液如同被青龙吸水一般汇聚成一线,径直飞入他的嘴中。
不消片刻,一坛酒液见底,换来张召奴的过瘾二字。
吴乐之半是惋惜道:“如你这般牛饮,真是牛嚼牡丹,大煞风景,早知如此,给你一坛不值银钱的二锅头就够了。”
张召奴轻轻摇晃酒坛,“要我来喝,还是二锅头的更好些,江南的花雕酒终究有些太过绵柔。”
吴乐之缓缓说道:“不管是江北的二锅头也好,还是江南的花雕也罢,都比不过这秀美江山,当年上官仙尘曾经说过,酒入豪肠,酿成剑气,张口一吐便是半个剑宗,你这坛酒入肠,能换来个什么?”
“一个江都?一个江南?”
张召奴放下了手中的酒坛,没有说话。
吴乐之沉声道:“我们这次选中剑宗,其实是行险一搏,天师府的人曾经对我说过,剑宗本是传承于道祖三位亲传弟子之一的上清大真人一脉,宗内所隐藏的秘辛之多,谁也说不清楚,与这样的宗门交手,变数极大,太乙救苦天尊之事就是前车之鉴,可我们别无他选,因为唐圣月是蓝玉的师妹,秦穆绵是完颜北月的师姐,我们动不了她们两个,只能选一个死了丈夫的张雪瑶。”
张召奴长长叹息一声,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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