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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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想再看一眼那棵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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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南城郊外的一片野坡上，有一棵刻着我和他名字的树。

我年事已高，很多从前的事情都已经不记得了，但独独记得那一棵栽在野坡上的树，和当初一起种树的人。

孙女来看我的那一天阳光正好，风将一片快要枯掉的落叶吹进我家的阳台。我抬头看，窗外的阳光明明应该很刺眼，但我却不这么觉得，它似乎在引领我去做什么事情。

房间门一被打开，我便道：“带我去那里，我想再看一眼那棵树。”

我和沈凛是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捧着同一块西瓜，坐在同一处树荫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沈凛性格活泼开朗，长得又好看，大院里的小孩儿都喜欢跟沈凛一起玩。

而我不一样，我从小就垮着一张脸，性子冷，又不爱说话，也不爱主动去跟别人打交道。久而久之，院里的小朋友都躲我躲得远远的。

同龄的孩子不喜欢我，会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拉帮结派地搞小团体。只有沈凛，只有他会拉着我的手走到他们面前说：“我也要和早早一起玩。”

小孩儿们不愿意跟我玩，便说：“沈凛你可以跟我们玩，但陈早不行。”

从前我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那么招人恨，明明自已什么都没有做。一直到成年后的某一天，我在街上遇到了从前一个院子里的小孩儿。那时候彼此都已经是大人了，不管是外形还是心智都已经成熟，想到当年的事情只觉得幼稚。

她说：“陈早，你小时候太优秀了。”

只是一句话我就明白了，我小时候没有朋友不过是因为我成了别的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小孩子本就容易讨厌一个经常跟自已做对比的人，讨厌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但沈凛不会，遇到这种情况，他通常会拉紧我的手说：“不让早早玩，那我也不跟你们玩。”

沈凛那时候年纪尚小，但还是会拉着我的手告诉我：“早早你放心，我拉着你呢！绝对不会把你放下的。”

有一次我放学回来，手中拿着两张满分的试卷。

突然，院子里冲过来几个小孩儿，虽然他们没有动手，但看向我时眼里的厌恶根本藏不住。他们说：“陈早你能不能搬出去啊？你留在这里干什么？”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我搬出去。

但后来从他们零碎的话语中我明白了原因，当天期中考试成绩公布了，他们的爸妈都因为他们考得没我好而骂了他们。

那时的我实在不能理解我考得好有什么错。

我走到沈凛家门口，看到他正被他父亲训。沈父的声音很大，几乎整个大院的人都能听见。

“你说你天天跟陈早在一起玩，怎么半分人家的聪明劲儿都没学到？陈早怎么就能考满分，你就只能考个及格？”

又是这些话。我突然有点儿害怕，我怕沈凛也会因为这件事不再跟我玩了。

我不再偷看他们家里发生的事情，转头就跑回了家，然后把试卷撕了，窝在房间的角落小声哭着。

窗外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我哭得脸颊发干，嗓子也有一点儿疼。

突然，我听见门口传来沈凛的声音：“早早在吗？”

随即，妈妈的声音传来：“是小凛呀？早早在房间呢！你进去找她吧。”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差，我不仅能将外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还能听见沈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我慌忙站了起来，三两下爬到被窝里，佯装自已在睡觉。我的眼睛紧闭着，脸埋在被子里不敢抬起。

“你怎么这么懒啊！”我感觉到沈凛爬上我的床，然后想要过来掀开我的被子，“早早，你快起来。”

被子被掀开，我的通红的眼睛就这么暴露在沈凛的视线下。

沈凛一愣，他问我：“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