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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阳臺,找来干凈拖把,将地板上的水渍拖干凈后,关上玻璃门,忽然发现裤腿被水沾湿,弯下腰挽了两圈,露出细瘦的脚踝,以及脚踝上一串黑色纹身。
这时,有声音从头顶降落,据他推断,说话这人离自己不超过两米,“你家那些盲文书都是你自己买的?”
池绥站直身子,嗯了声。
他曲解了她的意思,“有感兴趣的,我回头拿给你。”
徐浥影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皱着眉问:“你身边也有患上视障的人?”
“没有。”池绥终于听出她的意思,“就你一个。”
“所以——”
你会买那些书是因为我?
后半句话,徐浥影没问下去,不管是什么答案,她都不敢听。
但不代表对方会询问到底,“所以什么?”
池绥故作不知。
徐浥影另起话头,也像旧事重提:“我当时问你是不是喜欢男人,结果你反问我是不是男人,要是我没理解错的话,这就是你说的告白?”
池绥顿了两秒,点头,“我以为这很好理解……不过挺奇怪的啊。”
徐浥影对他只把话说到一半的臭德性略感不耐,“奇怪什么?”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当时也没把我的话放在心裏,可为什么你到现在都还能记住这些对你来说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池绥就跟把这当成自己家一样,懒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这是他在得意忘形时常有的反应。
徐浥影一楞。
确实奇怪。
明明已经过去四年,那天发生的事也称不上轰轰烈烈,她为什么还能把这些细节记得这么清楚,甚至连对话都一字不差?
窗外雨势渐小,没多久停了下来,完美契合她今晚的心路历程,精力从一开始的旺盛渐渐转为衰弱,最后湮灭殆尽。
她失去了倾诉欲和表达欲,逐客令下得坦荡又无情,“鞋柜旁边有把雨伞,你拿走吧。”
池绥看她两秒,起身,右掌重重拍了下后颈,“行,明天上午几点见?”
徐浥影累极了,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留下变数十足的三个字:“再说吧。”
然后补充上更加不近人情的一句:“我没联系你的话,你别过来。”
池绥没想到这一“再说”一等就是两天后,等来的还是一条不太好的讯息:【今天你也不用过来了。】
那会池绥正在去影咖的路上,意外撞见段灼的前女友,是对方先叫住的他,挺不待见的语调,“这不是池零漆吗?”
池绥扯了扯唇角,反唇相讥:“这不是前辈吗,巧。”
米洛噎了下,意识到自己的嘴皮子功夫不会是这人的对手,冷笑后扭头准备走,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拦截:“我联系不上她,前辈知道她在哪吗?”
米洛当他是在虚心求教,刻薄的嘴脸收敛些,大发慈悲地满足他的求知欲,“刚发消息跟我说在游乐场,我这不是正要赶过去。”
转头开始抨击起池绥:“你怎么回事?这助理当的,连大小姐在哪,都要我这个前任告诉你,识相的,自己赶紧辞职了吧。”
池绥把她的话当成耳旁风,双手插在兜裏,嘴角擒着散漫的笑,“我听段灼说他今天要跟人相亲,好像就是半小时后的事,在银座的上岛咖啡,现在赶去应该还来得及。”
米洛绷不住表情,脸都快气到抽筋了,“前男友而已,他相他的亲,关我什么事?”
“是吗?上回段灼喝醉酒,嘴裏还一个劲提到你来着,他好像对你还有那意思,哦还有一件事,虽然他这人看着渣,但事实上也就谈过你这么一个女朋友,你认为的他背着你养鱼纯粹是你误会了。”
池绥看了眼手表,还是那懒懒散散的调,“我该去游乐园接我的大小姐了,现在这祝前辈成功搅黄前男友的喜事。”
米洛:“……”
徐浥影心情烦闷到极点的时候,只有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刺激感,才能让她短暂地抛下一切负面情绪,也因此,游乐园成为她失明后最爱来的地方,不过之前几次都是米洛陪她来的。
今天,作为一个无人陪同的视障人士,她被工作人员拦在大摆锤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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