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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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驯服（第1页）

“黑暗丰穰女神？”

昔涟在意识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隐约觉得自己触碰到了某个不该触碰的领域，那种感觉就像是不小心推开了神殿最深处的门，看到了帷幔后面供奉的真神。

她犹豫了一瞬，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和周牧的关系是……？”

“我是祂的母亲。”那慈蔼的女声温柔地回应。

昔涟的意志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自家男朋友居然有这么恐怖的母亲？

不对！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如果这位黑暗丰穰女神是周牧的母亲，那周牧本人又是什么？

她一直以来以为的那个“外界来的旅人”身份，显然远远低估了真相的分量。

她有心想要行礼，可低头一看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连身体都没有，只有一缕孤零零的意识悬在虚空中。

这让她窘迫到了极点，只能磕磕绊绊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歉意：

“抱歉……呃，阿姨。我不知道是您。”

“无妨。”那声音依旧温柔，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意味，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是什么人都能跨越叙事，来到「混沌」中见我的本体。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的资质不错。牧的眼光，确实很好。”

昔涟还没来得及品味这句夸奖带来的暖意，慈蔼的声音便略微沉了些许，带上了几分殷切的叮嘱：

“时间不多了，孩子。回去之后，不要将今天的事说出去。”

“牧有牧的机缘。祂的未来不在这混沌之中，把这里的所见所闻告诉祂，于祂无益，甚至会扰动祂本该走的路。”

昔涟想问周牧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想问为什么他会流落到翁法罗斯，想问所谓的“机缘”和“路”又是什么意思，但所有的疑问都没来得及出口。

她的视线开始飞速倒退。

那片虚空中的血肉星云在她视野中迅速缩小，像一艘船被湍急的河流裹挟着驶离一片海域。

而就在这时，一道漆黑的意念悄无声息地从虚空中探出，顺着某种血脉上的联系，悄然附着在昔涟的意识深处。

【身份认证——通过。】

【已构筑相应信息。】

【混沌种族：哀丽秘榭的昔涟。】

【位格：外神。】

【权限已录入「混沌」中枢。】

恍惚间，昔涟的视野被某种宏大到无法承载的画面所充盈。

她“看”到了一个庞然的存在。

祂无边无际，不可名状。任何语言在祂面前都会失效，任何尺度在祂身上都会崩解。

无数力量从祂的躯体中自然倾泻，如光辐射、如引力波、如量子潮汐……这些力量涌入不同的「叙事」，将它们由虚化实。

那些叙事有的像小说、有的像梦境、有的像某个人脑海中的一个念头、有的则比翁法罗斯还要真实厚重。

无论是幻想的，是梦境的，还是被其中生灵称为“现实”的，所有的叙事，都依托于祂无意识散发出的力量而存在。

可祂从始至终都未曾在意过这些叙事。

祂只是将它们创造出来，便不再理会，像一个随手撒下种子的农夫从不回头去看那片田地里长出了什么。

而在祂无边无际的身躯之上，诞生了几位因祂的意志而凝聚的存在。

这些存在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便是游荡在各个叙事之间，像园丁修剪枝蔓一样，将那些即将崩坏的叙事重新修复、拼接、延续。

周牧，便是其中之一。

画面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