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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承业看了。李存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酒至半酣,李存颢忽然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李存勖面前:“少主,我敬您一杯。”
“存颢哥哥敬酒,我哪能不喝?”李存勖笑呵呵地举起杯。
李存颢碰了杯,却没立刻喝,而是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说:“少主,趁今天大家都在,我有句话不吐不快。”
整个大厅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你说。”李存勖脸上笑容不变。
“河东这摊子事儿,说实话,不太好管。”李存颢借着酒劲儿,把话说得半明半暗,“先王在的时候,那是靠几十年的威望镇着。如今先王不在了,您又年轻,外面朱温虎视眈眈,内部人心浮动……我斗胆说一句,您不如先让叔父代理几年,等局势稳了再——”
“存颢!”李克宁厉声打断他,“喝多了说什么胡话!”
这出双簧唱得不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存勖身上,等着看他什么反应。
李存勖慢慢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的礁石。他没有看李存颢,而是转头看向李克宁,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叔父,存颢哥哥的意思,是您的意思吗?”
李克宁愣住了,他没想到这小子直接问到自己脸上。
他张了张嘴,正打腹稿的时候,李存勖又开口了:“对了叔父,我有一件事想请教您。前两天有人给我送来一份名单——”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在李克宁耳朵里,像擂鼓一样。
“名单上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您和朱温的使者在城外三十里的驿站见了面。某年某月某日,您收到了朱温的密信。某年某月某日——”
“住口!”李克宁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你……你这是血口喷人!”
“喷人?”李存勖也站起来,个头比李克宁高出半个脑袋,“那您解释解释,城外驿站的那场夜会是怎么回事?”
李克宁的嘴唇哆嗦着,脑子里飞速搜索说辞。但他还没想好怎么编,李存颢先动了——他伸手往怀里摸去。
张承业一直在角落里盯着,见到这个动作,猛地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像开关,大厅两侧的屏风后面齐刷刷冲出来两队全副武装的甲士,为首的正是李存勖的心腹将领史建瑭。眨眼之间,明晃晃的刀枪已经把整个大厅围了个水泄不通。
“谁敢动!”史建瑭大喝一声,声如洪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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