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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的秋天,河东大地上一片肃杀。
朱全忠派大将氏叔琮带着数万汴军,浩浩荡荡杀向河东。这支军队里有个叫陈章的将领,此人身长八尺,使一杆长槊,在战场上凶悍得像从地府里爬出来的。汴州兵给他起了个响亮的外号——“陈夜叉”。
“夜叉”这词儿,搁现在就是“鬼见愁”的意思。
陈章这人也确实对得起这个外号,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面,杀得敌军抱头鼠窜。久而久之,他养成一个毛病——走路都横着。
这天,氏叔琮在中军大帐召开战前会议,各路将领围坐一圈。氏叔琮指着地图说:“河东那边,最难啃的骨头就是周德威。此人用兵狡诈,号称‘河东第一将’。”
话音刚落,陈章就站起来了。
“氏将军,您这话我不爱听。”
氏叔琮一愣:“怎么?”
陈章拍着胸脯,声音大得能把帐篷掀翻:“什么周德威?在我眼里就是周‘得’威——得了我的威风!您给我听着,这次出战,我要是不能生擒周德威,我把这‘陈’字倒着写!”
帐中一片哗然。
有同僚小声劝他:“陈将军,周德威可不是吃素的……”
“吃素?他吃肉我也不怕!”陈章眼睛一瞪,“我听说朱帅悬赏,擒周德威者赏一州刺史。这刺史的官印,我提前预定了!”
说完,他还特意让人打了一面大旗,上面绣着几个大字——“生擒周德威者,陈章也”。
不是“陈章也”,是“陈章”本人。
这旗子一打出来,汴军上下都炸了锅。有人觉得陈章真猛,有人觉得这哥们儿是真虎。
消息很快传到河东军大营。
周德威正坐在帐中擦他那杆铁槊,听探子说完,愣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天上掉馅饼”的笑。
“哦?”他把铁槊往地上一顿,“这陈夜叉要生擒我?还特意打了面旗?”
身边的副将李存审急得直转圈:“将军,这陈章来势汹汹,咱们得小心应对啊!要不我调三千精兵,设个伏……”
周德威摆摆手,慢悠悠地说:“小李啊,你知道钓鱼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李存审一呆:“鱼饵?”
“不对,是让鱼觉得它自己能吃了你。”周德威站起来,拍拍铠甲上的灰,“这陈夜叉既然这么想当刺史,那我就给他个机会。”
他叫来传令兵,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算计:“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三十里。告诉弟兄们,就说我周德威听说陈夜叉来了,心里发怵,不敢正面交锋。”
李存审急了:“将军!您这不是长他人志气吗?”
周德威眨眨眼:“这叫示弱。你没养过猫吗?你越是盯着它,它越不过来;你假装不看它,它嗖一下就扑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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