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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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1章 安重荣的暴脾气与儿皇帝的忧伤中（第1页）

“好说好说，”安重荣笑眯眯地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不过嘛，大人有所不知，最近这河北地面上不太太平，盗匪横行。本帅担心大人的安全啊，万一出点什么差池，本帅可担待不起。不如这样，大人在我这儿多住些时日，等太平了再走不迟。”

拽剌脸色一变：“安节度这是要扣押我？”

“扣押？这话从何说起！”安重荣一脸受了天大冤枉的表情，“本帅是一片好意啊！大人想想，你在本帅这儿做客，好酒好肉伺候着，总比在路上被强盗劫了强吧？再说了，本帅正好有些军务方面的事情，想跟大人讨教讨教。”

“什么军务？”

安重荣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们契丹的铁骑是如何训练的，燕云十六州的防御布署如何，诸如此类的小问题。”

拽剌腾地站了起来：“安重荣！你这是要刺探我契丹军情！”

“坐下坐下，”安重荣压了压手掌，“大人何必动怒？不过是酒桌上的闲聊罢了。大人若是不愿意说，本帅也不勉强。”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不过嘛，大人想走，恐怕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本帅已经安排好了驿馆，请大人在此暂住。什么时候能走，那得看本帅什么时候觉得安全了。”

“你！”

“送客。”安重荣一挥手，两个虎背熊腰的亲兵便“护送”着拽剌离开了酒宴。

拽剌被架出去之后，大厅里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声。

赵彦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大帅，这事儿怕是瞒不住，朝廷那边很快就会知道。”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安重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闪着野心的光芒，“正好，我有一封奏疏要递到洛阳去。”

几天之后，开封皇宫里，石敬瑭看完了安重荣的奏疏，脸上的表情像是同时吃了三斤苦瓜。

奏疏上的措辞堪称肆无忌惮，大意是：陛下，您老人家认契丹人当爹的事儿，全天下的节度使都觉得丢人。现在各镇都憋着一股劲儿想跟契丹干一架，把燕云十六州抢回来。请陛下下旨，联合各藩镇共同北伐，成德镇愿为先锋！

“这个安重荣！”石敬瑭把奏疏摔在龙案上，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扣押契丹使者，拦截契丹商队，现在又上这种奏疏，他是嫌朕的日子太好过了吗？”

宰相冯道在一旁劝道：“陛下息怒。安重荣镇守成德，麾下精兵数万，此人素来骄横跋扈。若是一味强硬，恐怕会逼反了他。”

“逼反？”石敬瑭苦笑一声，“冯公，你看他这奏疏，跟造反还有什么区别？就差直接指着朕的鼻子骂了。朕何尝不知道给契丹当儿皇帝丢人？可朕有什么办法？契丹铁骑来去如风，我们拿什么去打？当年太原起兵的时候，若不是契丹出兵相助，朕连这江山都没有。现在跟契丹翻脸，不是自寻死路吗？”

冯道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说：“陛下，不如派人去成德安抚一番，许他一些好处，让他先消停消停。”

“也只能如此了。”石敬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拟旨，加封安重荣为侍中，赐钱百万，让他安分守己，不要再跟契丹起冲突。”

圣旨送到镇州的时候，安重荣正在校场上操练兵马。他接过圣旨，当着使者的面展开看了看，然后随手递给了身边的亲兵。

“侍中？”安重荣嗤笑一声，“一个虚衔就想打发了本帅？回去告诉陛下，燕云十六州一日不收复，我安重荣一日不罢休。”

使者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跑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安重荣变本加厉。他大开城门招纳流民，只要愿意当兵的，管吃管住还发军饷。河北地面上那些活不下去的庄稼汉、犯了事的亡命徒、甚至不少占山为王的土匪，都蜂拥而至。安重荣的兵力在短短半年内膨胀到了十余万人。

与此同时，他还频频截杀过境的契丹人。普通的契丹商队自不必说，就连契丹的传令骑兵，只要路过成德地界，十个里能活着出去三个就算烧高香了。安重荣甚至放出话去：“契丹人在我成德镇，跟兔子进了猎场没什么两样。”

消息传到契丹，耶律德光勃然大怒，派使者质问石敬瑭。石敬瑭吓得连夜又下了三道诏书，言辞一次比一次严厉，最后一次几乎是哀求的语气：“重荣啊，朕知道你有志气，但你能不能看在朕的面子上，别再惹契丹了？算朕求你了！”

安重荣看完这道诏书，把身边几个心腹将领叫到了书房。

“诸位，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安重荣铺开一张河北地图，用手指点着上面的城池，“陛下铁了心要给契丹人当一辈子儿皇帝，我们这些当臣子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中原河山沦为契丹的附庸。我意已决，择日起兵，南下清君侧！”

王饶第一个响应：“大帅，末将早就等这一天了！咱们十余万大军，一路上各藩镇必定望风而降，打下开封易如反掌！”

赵彦之稍微冷静一些，但也难掩激动：“大帅，起兵需要名正言顺。末将建议散布檄文，就说陛下被奸臣蒙蔽，我等起兵只为清除朝中媚辽的奸党，并非反对陛下。”

“好！”安重荣拍了拍赵彦之的肩膀，“彦之说得对，咱们是清君侧，不是造反。檄文你来写，措辞要慷慨激昂，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安重荣是替天行道！”

天福六年十一月，安重荣正式在镇州举兵。他自封为讨虏大元帅，以“清君侧、复燕云”为旗号，十余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南进发。沿途果然有不少对石敬瑭媚辽政策不满的州县响应，安重荣的声势一时无两。

消息传到开封，石敬瑭吓得直接从龙椅上滑了下来。他脸色惨白地看着满朝文武：“诸位爱卿，这可如何是好？”

朝堂上一片死寂。谁都知道安重荣的兵力雄厚，成德兵又是出了名的能打，这一关怕是不好过。

最后还是石敬瑭的姐夫、成德军前节度使杜重威站了出来：“陛下莫慌，臣愿领兵出征，讨伐安重荣！”

石敬瑭大喜过望，当即任命杜重威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率禁军及诸道兵马迎战。

两军最终在宗城相遇。

战前那一夜，安重荣在营帐里召集众将做最后的部署。他意气风发地指着地图说：“杜重威此人，我太了解了。当年我接替他镇守成德的时候，他就怀恨在心。此人色厉内荏，用兵保守，不足为虑。明日决战，我军兵力数倍于敌，一战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