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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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背后主使（第1页）

二皇子府门前的热闹散了，府门重新关上，百姓们也纷纷散去。

柳岩在桂嬷嬷的搀扶下回了院子，气得又发了好一通脾气，只是被桂嬷嬷哄着，好说歹说一番，才没有继续摔东西。

“嬷嬷难道也不信我？我成日都做些什么，嬷嬷最是清楚，单是这些珠宝首饰美衣华服，我都挑不过来，哪有空去做那些腌臜事？依我看，就是有心人想要诬陷我，故意寻了这罪名来扣在我身上，若让我查出来是谁所为，我绝不轻饶！”

桂嬷嬷一边伸手给她顺气，一边安抚道：“媵人莫气了，此事确实蹊跷。咱们手上那些账簿都是过了明路的，每一笔进项和开支都清清楚楚，绝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可他们摆出来的那些票据、银钱契书，莫说是您，便是老奴也不曾见过。又何来说是您手中流出的？”

“此事，老奴已经命人禀告给了贵妃娘娘，届时贵妃娘娘定会派人，从中协理，二皇子殿下也绝不会坐视不理，您尽管放心，这脏水泼不到您的身上，也不会让您真叫那些人欺负了去。届时若查出是谁所为，定让他们好看，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想将咱们置于死地。”

说到这桂嬷嬷不免有些后怕，“今日咱们若是不曾将京兆府的人叫来，只自己府中这几个人当众澄清此事，一旦事情闹大，动起手来，恐怕一发不可收拾，毕竟法不责众，咱们届时便是有理，也要被说成没理了。”

“今日我可没动手，嬷嬷莫要明里暗里说教我。”柳颜有些不高兴地撇撇嘴，心中那股子闷气怎么也消不下去。

她怎么会做那种发放印子钱坑害百姓的事？便是再瞧不上那些平民百姓，她也顶多不搭理罢了，才不屑于用这种手段，从他们手中搜刮田产地契，用这种法子来换钱。

她手底下值钱的铺子不知有多少，但是每个月的进项便是十分丰厚的一笔钱，每年姑母和殿下也都会给她不少赏赐，她根本不缺银子使，先前爹爹不曾出事时，爹爹和娘亲每个月也会给她不少钱……

想到这，柳颜顿住，偏头看向桂嬷嬷。

“嬷嬷。”她顿了顿，声音发涩，“我有个不好的想法。”

见她脸色不大好看，桂嬷嬷眉头一皱，“怎的了？可是今日被吓着了，媵人莫怕，此事自有殿下和娘娘为您做主，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第二回了！老奴这便吩咐下去，让府中人加强巡防，不许让那些百姓靠近一步。这几日您便暂且在府中避避风头，只要咱们不出去，他们便不能如何。”

桂嬷嬷说着，又吩咐小丫鬟去煮安神茶来给柳颜压压惊。

柳颜摇摇头，伸手攥住桂嬷嬷的袖口，道，“嬷嬷，我方才想起一事，恐怕与今日之事有关，那些事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桂嬷嬷一听这话，面色顿时一紧，她回握住柳颜的手，郑重道：“媵人，此事可莫要胡说，您这手上干干净净的，半点脏污都碰不得，若被这些事儿缠上，那可真是洗不干净了。”

柳颜摇摇头，道：“方才我仔细一想，这些年来除了姑母与殿下给的赏赐十分丰厚之外，每年母亲也会给我许多体己钱。父亲先前不过是户部侍郎，每年的俸禄也就那么些，母亲出身也不算高，外祖家不过是普通人家，可每年逢年过节，母亲给的红封却总是厚得厉害，或是平日我有什么想要的，母亲总能想法子给我弄来。”

“从前，我总觉得是父亲俸禄高，做的官儿大，又或者家里的产业挣钱，从未往深处想过。眼下事情闹了这么一出，我转念一想，母亲手上的钱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桂嬷嬷的神色越发凝重，“媵人，此事可不能胡说啊！柳夫人，如今虽被贬为庶民，家产尽数充公，可到底身上没背什么罪名，尚且没有受到惩处，此事若是真的，恐怕柳夫人性命难保。”

因为一己私欲大肆敛财，发放印纸钱，残害百姓，以致民不聊生，种种罪状加下来，便是有天大的理由，也再难保下，柳夫人的性命，到那时一切可就都晚了。

柳颜一听，脸色越发惨白，忙不迭松开了桂嬷嬷的手，不安地交握在一起。

她有些无助地伏在桌案上，“我、我也不知，此事只是我私底下的猜测，不好作为证据的，我就这么随口一说……”

她仰头看向桂嬷嬷，眼眶发红，满是纠结和痛苦，“桂嬷嬷，你让人去查一查，倘若真是母亲做的，真是……那我也没了法子，外头那些人哭成那样，旁人的儿女亲人那也是性命，若当真是母亲所为，咱们也不好将此事压下的，只能忍了，想法子给他们赔偿，替母亲说情……何况事情闹得这么大，已经不是咱们想压下来便能压下来的了，京兆府那边一旦查清，届时母亲他们必定难逃罪责。咱们不能隐瞒，不能牵连太子殿下和姑母，须得早做打算才是！”

见柳颜虽慌乱，却还算明事理，并未一味想要护下自己母亲，桂嬷嬷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还有理智，也并未因奢靡的日子泯灭人性，知道大是大非，是个好孩子。

“媵人莫及，无论此事是真是假，老奴都会立刻传信告知娘娘和殿下，将事情原委一一转述。待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他们自有安排，不用媵人操心。此事若不是柳夫人做的，那便最好，若查清背后栽赃陷害之人，必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若真是柳夫人所为，咱们也会竭力弥补那些百姓，若能争取，便尽量从宽处理。”

柳颜听完闭上了眼睛，点点头，神色复杂道：“只能如此了。”

他们今日原想着澄清谣言，可却没想到闹成了这样一出，反倒将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如今看来，这背后做局之人，必是已经查到了什么连他们都不知道的事，若是应对不当，恐怕真要被剔下一层肉来。

桂嬷嬷叹了口气，伸手在她头顶轻抚，“无事的，于此事上，媵人并没有做错，不是媵人做的，便不能背锅。无论背后主谋是谁，发放印子钱害人的人都应该受到惩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媵人没有做错。”

柳颜听完，勉强挤出一抹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我都知道的。”

见她如此，桂嬷嬷心中越发难受，忙又吩咐小厨房添了好几道柳颜素日爱吃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