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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然心中的不安以张牙舞爪的姿态疾速蔓延。
口中的鲜血大口大口涌出,将被单染红了一片。
“你买通我厨院里的袁妈妈,每日一盅上等补品偷去给凤清婉享用,念你爱女心切,即便这两日你不在府上了,我也仍命袁妈妈日日关照着。”
凤举眼神清淡如水,看着林秋然越来越惨白的脸,继续说道:“朽骨之毒,十日而侵身,算一算,也差不多够了。你们一家让我服用了朽骨这么些年,我想你应是清楚,所谓的侵身是何意。”
忽地,林秋然脸色涨得酱紫,一口血“噗”的喷了出来,人如风中残烛,半边身子垂在睡榻之外,眼底,生机越来越淡。
凤举看着她,笑容也渐渐消失。
这个妇人,前生若非是她蓄意设计,让母亲误会了父亲,母亲便不会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父亲便不会仅仅带了几个随从去追赶,更不会双双惨死在外!
“林秋然,因果轮回,血债,命偿!”
两人从屋内出来,院子里只站着三人,玉辞,未晞,还有另外一个皮肤黝黑的丫头。
林秋然是被主家赶出来的,凤逸也不敢太过关照她,只买了这么一个粗使丫头在院子里照看。
那丫头往屋子里探了探头,却不敢做得太明显,讷讷地道:“贵人!”
凤举只是扫了她一眼,便和慕容灼向门外走去。
玉辞刚尾随上去,听凤举低声吩咐了几句,便又折回了院子。
刚走出院子,本来要上车,凤举却猛然跑到一旁的黑暗处呕了起来。
“大小姐?”
未晞惊呼了一声,便要上前去。
慕容灼伸手将她拦住,亲自走到了凤举身后,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起手拍上了她的背。
凤举这一天都不曾放松过,更不曾吃过多少东西,吐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扶着墙干呕,直到喉咙发苦,她才强忍住不适站直身子。
“既然难以忍受,为何还要做这种事?”
取人性命这等事,慕容灼早就没了感觉,可凤举这种娇滴滴的世家千金与他不同。
“以后你若想要谁的命,只需一句话,我去做。”
凤举捂着胸口,眼中水光粼粼的,抬头看向慕容灼。
她想报仇,想取了那些人的命,但她不愿意面对如此丑陋的自己,月光太亮,总让她有种无所遁形之感。
少年的身体遮住了惨白清冷的月光,高大的阴影投下,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其中。
这种感觉,令她心安。
凤举垂下了眼帘,借着黑暗藏住了从眼眶滴下的泪水。
“灼郎,陪我走一段吧!”
“嗯!”慕容灼的回应极轻极淡,却稳稳的令人安心。
狭窄的巷子,几乎没有多少光亮,两人并肩走着,马车在后方不远不近地跟着。
“灼郎,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凤举声音虚浮地问。
慕容灼想了想,答道:“本王四岁开始跟随教武师父学武,十岁时头回上战场,战场上刀剑无眼,本王不出剑杀人,便会有数不尽的刀枪从各个方向向本王刺来,身处那般境地,除了自保,无暇做他想。”
“不过战后连做了数日噩梦,总是半夜惊醒,不敢同祖父讲,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便一个人躲起来发抖。后来……后来次数多了,便也习惯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闷声道:“本王说了,有本王在,不用你杀人!”
凤举悄悄看了他一眼,眼帘垂落,浅浅地笑了。
“是,有灼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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