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55章 山居(第1页)

第55章山居

顾清尘的道观藏在竹林深处,从外面看不到。路是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窄得只够一个人走,两边是密密的竹子,竹叶在头顶搭成一个拱形的顶,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斑点点的光影。陈元良跟在顾清尘后面,踩着她的脚印走。她的脚印很浅,像猫踩在雪地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印子。他的脚印很深,把落叶踩得咔嚓响。

走了大约十分钟,竹林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座小道观。道观很小,像落雁坳的土地庙。灰瓦白墙,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黄泥。门是木头的,漆面裂成了碎纹,门坎被踩得中间凹下去一块。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很老,树干很粗,树冠很大,遮住了半个院子。树下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石桌上放着一卷书、一杯茶。茶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具小小的尸体。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陈元良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正殿的门关着,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的香火,明灭不定的,像星星。东厢的门开着,能看到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床上铺着白色的被单,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块豆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几卷书、一支笔。窗台上有一盆兰花,叶子绿得发亮。西厢的门关着,窗台上没有花,什么都没有。

“你住西厢。”她推开西厢的门。里面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床上铺着白色的被单,叠得整整齐齐。桌上什么都没有。窗户对着院子,能看到桂花树。窗台上有一层灰,很久没有人住了。

“被子是新换的。”她站在门口,“床单也是。我昨天洗的。”

陈元良走进去,把帆布包放在床上。床板很硬,没有垫子,只有一层薄薄的褥子。他按了一下,褥子下面能摸到木板的纹路。他在深圳睡铁架床,在落雁坳睡木板床,硬床睡惯了。

“谢谢。”

“不客气。”她转身走到院子里,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拿起那卷书,翻开。茶已经凉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凉的,苦的。她没有去换热的,把茶杯放下,继续看书。阳光从桂花树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陈元良站在西厢门口,看着她。她看书的时候很安静,像一尊佛像。呼吸很轻很匀,翻书页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叶。他看了一会儿,回到房间里,把帆布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几件衣服、那本《守山笔记》、罗盘、三块玉佩、三颗糖、一张银行卡、一把军刀。他把衣服叠好放在床尾,把《守山笔记》放在桌上,把罗盘放在枕头旁边,把玉佩挂在床头。三颗糖——大白兔、薄荷糖、桂花糖——放在桌上,排成一排。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三颗宝石。他看了很久,把它们收好,放进口袋里。

窗外,顾清尘还在看书。阳光移了一点,照在她手上,她的手指很白,很长,指甲剪得很短。她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像摸一件瓷器。

他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你每天就这样?”

“哪样?”

“看书。喝茶。坐着。”

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水,水面上没有波纹,没有涟漪,只有倒影——他的倒影。“不然呢?”

“不无聊吗?”

“不无聊。”她低下头,继续看书。“山不无聊。树不无聊。云不无聊。星星也不无聊。你觉得无聊,是因为你的心没有静下来。心静了,什么都不无聊。心不静,什么都不好玩。”

第55章山居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她说得对。他的心没有静下来。从落雁坳到深圳,从深圳到临海,从临海到龙虎山。他的心跳得很快,像一台发动机,轰轰轰地转,停不下来。现在突然要停了,他反而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你爷爷说,你的心像一只猴子。”她没有抬头,“在树上跳来跳去,停不下来。停下来就难受。”

“我爷爷这么说的?”

“嗯。他说,你得学会让猴子停下来。不是把它绑起来,是让它自己停下来。它跳累了,就停了。你让它跳,别管它。它跳着跳着,就停了。”

陈元良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来,看着远处的山。山在云里,云在山里。山腰上缠着雾,山顶上的塔在雾里若隐若现。他坐在那里,看着山。山不动,云在动。云动得很慢,像有人在轻轻地推。他看着云动,看了一会儿,心静了一些。没有那么急了。没有那么跳了。但猴子还在跳。在脑子里跳,在胸口跳,在手指尖跳。停不下来。

“明天开始。”她站起来,把书放在石桌上,朝东厢走去。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教你打坐。你爷爷说,你的根基好。但你的心太散。打坐能把心收回来。收回来就好了。”

她走进东厢,关上门。

那天晚上,陈元良睡不着。他躺在硬板床上,看着头顶的房梁。房梁是木头的,很粗,很黑,被烟火熏了几百年,黑得像墨。房梁上挂着一盏油灯,没有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地上、床上。月光很亮,像水,像银,像霜。他把罗盘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放在胸口。指针安安静静的,指向南方。不晃了,不抖了。在地宫里的时候,它抖得厉害。现在不抖了。它找到了方向。他呢?他找到了吗?不知道。

他把罗盘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爷爷的脸、地宫里的骷髅、龙脉珠、顾清尘。她站在松树下,青色道袍在风里飘。她说,你爷爷说,你的心像一只猴子。他笑了一下。很小,很短,但确实笑了。爷爷说得对。他的心像一只猴子。在树上跳来跳去,停不下来。猴子现在在跳,在脑子里跳。跳的是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眉毛,她的嘴。她嘴角那一点点弧度。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一道裂缝,从天花板一直裂到地板,像一道闪电。他把被子蒙在头上,闭上眼睛。猴子还在跳。他让它跳。跳累了就停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听到院子里有声音。很轻,像扫帚扫过地面。沙、沙、沙。他坐起来,走到窗前。顾清尘站在院子里,拿着扫帚在扫地。桂花树下的落叶被扫成一堆,金黄色的,像一座小山。她扫得很慢,每一扫帚都扫得很长,从这边扫到那边,不急不缓。她的动作很流畅,像在打太极,像在跳舞,像在做一件做了很多年的事。

他看了一会儿,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醒了?”

“嗯。”

“睡得好吗?”

“还行。”

她低下头,继续扫地。“你骗人。你昨晚翻了一夜的身。床板响了一夜。”

他的手停了一下。“你听到了?”

“嗯。我在隔壁。听得很清楚。”她把落叶扫进簸箕里,倒进墙角的筐里。“你想什么了?想了一夜。”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他,等了一会儿。他没有回答。她也不问了。

“走吧。吃早饭。吃完教你打坐。”

热门小说推荐
重生90之悍妻当家

重生90之悍妻当家

重生90之悍妻当家...

无敌大佬要出世

无敌大佬要出世

路一平是个上古修士,亲眼见证了诸神大战中,无数强大的神灵殒落的情景。自此之后,他便躲在深山老林,日夜修炼,发誓没有强大到对抗天地大劫的实力时,便不出来。一...

退亲后,我嫁给了渣男他叔

退亲后,我嫁给了渣男他叔

九皇叔,他们说我丑得惊天动地配不上你。揍他!九皇叔,他们说我行为粗鲁不懂礼仪还食量惊人。吃他家大米了吗?九皇叔,她们羡慕我妒忌我还想杀了我。九王爷一怒为红颜本王的女人,谁敢动!一不小心入了九皇叔怀,不想,从此开挂,攀上人生巅峰!...

重生校园:帝王娇妻暖暖爱

重生校园:帝王娇妻暖暖爱

原书名重生校园帝王娇妻暖暖爱她是重生回来的秦语笙,容貌绝美,倾国倾城,前世她被渣男渣女陷害。重生回来,又遇见他,他对她还是一见钟情,恋上她,爱上她,陪伴着她。...

穿书后我被大佬宠哭了

穿书后我被大佬宠哭了

南鲤最大的梦想,就是和霸总老公离婚,拿到巨额赡养费,实现财务自由。于是,她开始了作天作地之旅。遇到霸总的合作伙伴?南鲤二话不说,冲上去一阵暴打!助理夫人您打的好!这个人已经被查出来是个诈骗犯,您立功了!南鲤???这招不行,那就买买买吧!南鲤拿着霸总的卡,疯狂扫货,直接搬空了一个商城。助理夫人您买的好!您引发了购物热潮,现在公司的货已经脱销了!南鲤???看来,她只能祭出大招,绿帽之术!媒体上,开始频繁出现南鲤和几个帅气小鲜肉的合影。助理夫人您真会营销!您签下并炒作的那几个小鲜肉已经成长为最年轻影帝世界级设计师南鲤最终,她拿着离婚协议,气势汹汹的来到霸总面前,离婚!霸总将银行卡房产证等等全送到她面前,离婚,净身出户。不离,车子房子钱包,包括我都是你的。南鲤!!!过分了啊,这让她怎么拒绝?!...

店里都是穿越者

店里都是穿越者

穿越者回归,各种异界大佬们在店里面的碰撞,一拳轰爆星球的人,在店里面也只能够乖乖听主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