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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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玄玉证道承师脉冰渊设约待月圆（第1页）

周通缓缓抬手，袖中滑出一物，在雪光下泛着温润光泽。那并非七宝指环，而是一枚形制奇古的玉佩，上刻云纹北斗，正中嵌着一颗深蓝色宝石，如星河凝结。

“七宝指环已传于她人。”周通平静道，“此乃师祖逍遥子晚年所佩‘北斗玄玉’，持此玉者，可代行掌门之权。师伯当年既在师尊座下学艺，当识得此物。”

玄冥子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玉佩，呼吸竟急促起来。良久，他忽然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悲愤：“北斗玄玉……北斗玄玉！逍遥子啊逍遥子，你果然将此玉传了下来！当年我问你要，你说此玉非人间之物，不可轻传。原来……原来是留给嫡传弟子的！”

他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黑气大盛：“也好，今日便让老夫看看，你这得了真传的小掌门，究竟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玄冥子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右掌漆黑如墨，直拍周通面门。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掌风所及，空中竟凝出细密冰晶，发出“嗤嗤”裂响。

周通不退不避，左掌缓缓推出。掌至半途，忽然由慢转快，掌心泛起淡淡金芒，隐隐有龙吟之声。

双掌相交，竟无半点声响。

然而方圆三丈内的积雪，瞬间化为齑粉！

双掌一触即分，两人各退三步。

玄冥子眼中惊疑不定，死死盯着周通那只泛起金芒的左掌：“这是……少林金刚掌的底子，却融入了北冥真气的绵长？不对，还有‘小无相功’的圆转自如！”他越看越是心惊，“你这掌法，已脱出逍遥派武学藩篱，自成一格了！”

周通合十道：“师伯谬赞。晚辈不过是在雪山途中，偶有所悟。”

此言轻描淡写，实则暗藏机缘。原来这段时间，在大轮寺中，周通与鸠摩智、桑杰嘉措还有王语嫣四人坐而论道。王语嫣博闻强记，引经据典；鸠摩智佛学精深，见解独到；桑杰嘉措密宗修为深厚，常发惊人之语。周通虽不善言辞，但自幼熟读佛经，近来阅历渐丰，许多往日不解的经文奥义，竟在三人言谈间豁然贯通。

那日谈及《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周通忽然心有所感——武学之道，何尝不是如此？北冥神功海纳百川，固是绝学，但若执着于“纳”，反而落了下乘。真正的“北冥”，当如虚空，不拒不留，无拘无束。

这念头一生，体内真气竟自行流转，原本泾渭分明的北冥真气、少林内力、逍遥派诸般绝学，隐隐有交融之势。周通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如翻江倒海。

这一日，四人又是谈经论道，没有去管丁春秋几人。午时斋饭，王语嫣忽觉不妥：“外公与无心、剑儿怎不在寺中？”询问之下，有小沙弥说见三人一早出寺，往须弥山方向去了。周通亦发现石嫂等四人不见踪影。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须弥山乃大雪山脉主峰，终年积雪，传说有山神守护，凶险异常。

王语嫣急道：“须弥山此时风雪正厉，他们……”她本欲同往，但念及自己功力全失，去了反成累赘，只得强忍担忧，“你快去！务必小心！”

鸠摩智在旁听得，面色凝重：“须弥山此时封山，山神震怒，恐有灾殃。”他转向桑杰嘉措，“师弟，你常年在雪山修行，熟悉路径，可否陪王姑娘走一遭？”

桑杰嘉措合十应允。周通心急如焚，施了一礼便纵身出寺。他这几日听经论武，心境修为大有进益，此刻全力施为，方觉自身功力竟在不知不觉中又精纯了几分。足尖在雪地上一点，便是数丈之遥，身形飘飘若仙，竟似毫不着力。

桑杰嘉措在后看得分明，啧啧称奇：“周施主这几日听经，竟有如此进境！这番轻功，已得‘踏雪无痕’真髓了。”他转向王语嫣，“王姑娘，咱们也速速跟上。我那徒儿无心也在山中，贫僧着实放心不下。”

周通一路疾驰，心中牵挂愈甚。及至赶到此处，正见无心强运佛门秘法，凝聚佛陀虚影与玄冥子对峙。他知无心修为尚浅，这般强行施展大日如来真经的至高法门，稍有不慎便有反噬之危，这才长啸示警，御剑而至。若是晚来半刻，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场中，玄冥子听了周通那“偶有所悟”四字，忽然沉默下来。他目光扫过周通、无心、独孤剑三人，又望向童姥、李秋水、苏星河等逍遥派传人，脸上神色变幻不定。良久，他缓缓道：“你方才那一掌，已得逍遥武学‘自然而然’之妙。看来逍遥子那老糊涂，终究没有选错人。”

他忽然后退三步，仰头望向雪峰之巅，声音中竟带了几分萧索：“今日到此为止。一月之后，月圆之夜，老夫在须弥山巅‘天池’等候。届时，逍遥派所有传人皆可前来——有些旧账，该算清了。”

话音方落，玄冥子大袖一拂，身形骤然拔起，恰如苍鹰展翅，几个起落间已隐入漫天风雪之中。只余一阵阴恻恻的长笑自雾中传来：“只怕诸位……先下得这须弥山再说罢！”

独孤剑闻声一怔，尚未解其意，忽听风雪中传来阵阵低嗥。抬眼望去，但见数十点幽绿寒光在雪幕中明灭闪烁——竟是先前退去的雪狼群去而复返，正龇着森森白牙，自四面缓缓逼近。更令人心惊的是，那白毛巨猿踞于高岩之上，仰首长啸，声震群山，仿佛在召唤什么。霎时间，远山近壑皆传来窸窣怪响，似是万千兽足踏雪之声。

独孤剑背脊陡然生寒，霎时彻悟：这茫茫雪山绝域，哪有什么山神？所谓“山神发怒”，不过是玄冥子借这通灵巨猿驱策百兽的诡计。如今前有狼群，后临深渊，整座须弥山竟已成困锁群雄的修罗杀场！

童姥与李秋水看着那猿猴，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