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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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桃夭金粉迷仙岛雁影残阳问故人（第1页）

慕容复负手而立，衣袂在雾气中微微飘动。他注意到菊剑始终低着头，纤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穗上的玉坠。这丫头向来机敏，此刻的沉默反倒显得反常。

“菊剑姑娘。”慕容复突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菊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平静。她犹豫片刻，轻声道：“公子可曾留意。。。这些石俑的排列方位？它们移动时，似乎总避开着东南角那片桃林。”

众人闻言俱是神色一凝。慕容复眼尾微挑，目光如剑般刺破迷蒙雾气——但见远处几株古桃虬枝盘错，苍劲如蛰龙初醒，绯红的花瓣在雾霭中若隐若现，与四周凡桃俗李形成鲜明对比，恍若丹青妙手在寻常画卷上突然挥洒的惊鸿一笔。

甘丹大和尚忽然“咦”了一声：“这桃株确实不一样，怪不得会有这石俑，难道是守卫这桃株。。。”

慕容复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来这丫头，比他想象的还要细心。

金天行皱眉：“这岛上的桃树恐怕都不简单，慕容兄确定要冒险？”

慕容复指尖轻抚腰间玉箫，眼底暗芒浮动：“不过移栽一株幼苗，当无大碍。”他声音虽淡，指节却已微微发白。此番远赴桃花岛，原是为觅得奇株栽于寒玉天音阁外——李清露最是钟爱此等风雅之物。想到那袭素衣或许正倚栏远眺，他胸口便如压了块寒冰。若空手而归。。。纵使那位灵鹫宫宫主依旧巧笑倩兮，北冥神功的后续心法恐怕。。。

就在众人犹豫之际，菊剑突然指着不远处：“你们看！”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株通体粉红的桃树独立于众树之间，与周围桃树不同，它的花瓣上带着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就是它了。”慕容复眼中闪过惊喜，快步走向那株奇特的桃树。当他靠近时，更发现这株桃树周围三尺竟无一丝雾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慕容复小心翼翼地折下一段带着花苞的枝条，说来也怪，枝条离开母树的瞬间，整株桃树的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如一场粉金色的雪。更令人惊异的是，落地的花瓣竟化作缕缕金粉，随风消散。

“这。。。”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慕容复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将桃枝用绸布包好：“事不宜迟，我们即刻离岛。”

返程出奇地顺利。桃花迷雾在碧绿笛子的指引下自动分开，为他们让出一条直通岸边的小路。登上来时的小船后，慕容复回头望向桃花岛，发现整座岛已被浓雾完全笼罩，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真是怪事。”唐雨峰摇头感叹，“这趟经历说出去恐怕没人相信。”

金天行检查着船帆，淡淡道：“有些事，还是烂在肚子里为好。”

慕容复站在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碧绿笛子。海风拂过他的面庞，带来远方的气息。他想起逍遥子的书信，想起梦中那模糊的身影，还有那株化作金粉消失的奇异桃树。。。

“公子在想什么？”菊剑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旁。

慕容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在想燕子坞的桃花，不知今年开得如何。”

菊剑看了他一眼，似要看透他的心思，最终只是轻声道：“公子若喜欢桃花，菊剑可以为您种满整个燕子坞。”

慕容复心中一动，正欲回答，甘丹大和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看！前面有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海天相接处，几艘挂着陌生旗帜的船只正向他们驶来。慕容复眯起眼睛，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那些旗帜上的图案，赫然是一只展翅的黑鹰。

“是黑鹰帮的人！”金天行脸色骤变，“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片海域？”

慕容复负手而立，对远处那几艘渐近的楼船恍若未觉。指尖不着痕迹地掠过胸前衣襟，触到《太虚化气诀》的绢帛质地时，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那封密信与包好的桃枝在怀中沉甸甸的，他忽然轻嗤一声：“奇花既得，何必理会这些江湖闲事。”袖袍翻卷间，一缕桃香幽幽散入海风。

……

暮色渐沉，随着最后一拨江湖豪杰离开嵩山，千年古刹少林寺渐渐隐入金红色的晚霞之中。短短数年间，这武林泰斗竟接连举办了两场震动江湖的武林大会。犹记得当年群雄齐聚，本为讨伐那“杀父弑师”的契丹恶贼乔峰，谁曾想竟成就了萧峰、虚竹、段誉三兄弟歃血为盟的千古佳话；而今次为剿灭神秘莫测的无极门而来，却意外见证了琅嬛仙子王语嫣惊世骇俗的武学造诣，更目睹了本应作古的天山童姥与李秋水死而复生的奇事。藏经阁前的银杏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命运的无常——这江湖中的风云变幻，终究比最精妙的易经卦象更难预料。

少林寺的钟声悠悠回荡，惊起山林间栖息的鸟雀，振翅掠过苍翠的松柏。各派武林人士陆续下山，或三五成群，或独自而行，山道上人影绰绰，谈笑声、告别声、马蹄声交织，渐渐消散在蜿蜒的石阶尽头。

寺内，僧人们开始收拾场地，撤下擂台旗帜，清扫演武场上的落叶与尘土。几位年长的禅师站在大雄宝殿前，目送最后一批宾客离去，神色平和而欣慰。藏经阁的灯火已亮起，隐约可见几个年轻弟子仍在翻阅典籍，低声讨论今日所见所闻。

山风掠过少室山的松林，发出阵阵呜咽。了尘大师灰白的僧袍在风中微微鼓荡，他站在一块突出的山岩上，目光如炬地盯着远处渐行渐远的几道身影。尤其是那个被众人簇拥在中间、面色苍白的高大男子——天残。

“这气息，这相貌。。。”了尘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佛珠，“莫非真是峰儿？”

七年前雁门关外，萧峰横刀立马，逼迫辽帝耶律洪基立下“终生不犯南朝”的誓言。那一日，黄沙漫卷，朔风呜咽，数十万将士亲眼见证了一个英雄如何用生命换来了宋辽边境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