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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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笛引迷途破石俑梦回旧影忆红颜（第1页）

窗外一阵风吹过，竹影婆娑，发出沙沙轻响。慕容复忽然想起李清露在灵鹫宫寒玉天音阁中抚琴的模样。她指尖流淌的《梅花三弄》，她眼中欲说还休的情意，还有分别时那句“慕容公子，此去江湖路远。。。”的叹息。他当时走得决绝，如今在这异乡的夜晚，却莫名记起她发间淡淡的桃花香气。

“表妹。。。”慕容复无意识地轻唤出声。王语嫣那双总是含着忧虑的眼睛浮现在黑暗中，她为他翻阅典籍熬红的双眼，她背诵武功要诀时认真的神情。他记得最后一次见她时，她站在还施水阁的廊下，白衣胜雪，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遥远。段誉那小子。。。

慕容复猛地翻了个身，竹榻发出吱呀一声响。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可脑海中又浮现出菊剑那双明亮的眼睛。那丫头总是默默跟在他身后，在他练剑后递上汗巾，在他沉思时端来热茶。也不知在桃花迷雾中，她可否。。。

月光渐渐西斜，照在墙角那幅《逍遥游》字画上。“北冥有鱼。。。”慕容复低声念道，忽然觉得这草屋中的一切，连同今晚这些纷至沓来的回忆，都像是一场大梦。他伸手摸向怀中的《太虚化气诀》，那实实在在的触感提醒着他今日的奇遇。

“大业未成，何以为家。。。”慕容复闭上眼睛，将那些柔软的记忆统统压下。他需要的是力量，是无懈可击的武功，是能够助他复国的势力。儿女情长，不过是路上的风景罢了。

夜风渐凉，带着桃花岛特有的咸湿气息。远处传来海浪轻拍岸边的声音，如同某种遥远的呼唤。慕容复终于沉沉睡去，梦中他看见自己身着龙袍，站在燕国的城楼上，脚下是跪拜的万千臣民。而在人群的最远处，几个模糊的身影静静伫立，看不清面容。。。

晨光微熹时，慕容复从那个辉煌的梦境中惊醒。他猛地坐起身，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龙袍加身的触感仿佛还留在皮肤上，而远处那几个模糊身影的目光却如芒在背。他深吸一口气，桃花岛特有的咸湿空气涌入肺腑，才让他确认自己仍在现实之中。

“燕国。。。”他低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身旁的《太虚化气诀》和那封神秘书信。这两样东西被他用绸布仔细包裹，藏在贴身的暗袋里。逍遥子的预言太过惊人，他需要时间消化。《太虚化气诀》太重要了，绝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包括她…

慕容复站起身，目光落在桌上的碧绿笛子上。笛身约一尺二寸，通体碧绿如玉，笛孔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显然曾被长期使用。他伸手拿起，指尖触到笛身的瞬间，一股微凉的气息顺着手臂窜上，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笛子。。。”慕容复眉头微蹙，想起昨日破解十二尊石俑机关时听到的奇异笛声。他犹豫片刻，还是将笛子别在腰间。临出门前，他对着空荡的草屋深深一揖：“逍遥子前辈，晚辈借笛一用，他日必当归还。”

推开草屋木门，眼前的景象让慕容复瞳孔微缩——那一汪碧湖竟又出现在门前，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晨光如碎金般闪烁。昨日他明明亲眼看着湖水消失才进入草屋的。

“幻象？还是。。。”慕容复摇摇头，决定不再深究。逍遥子既能预测他的到来，这草屋与湖水的变化想必也是其手段之一。他绕过碧湖，径直向昨日与众人失散的方向走去。

奇怪的是，当他走出约百步后回头望去，草屋已不见踪影，只有一片茂密的桃林。慕容复心头一跳，却强自镇定下来，继续前行。

桃花岛的晨雾比昨日更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慕容复刚踏入雾中，就感到方向感尽失，四周桃树仿佛会移动般变换位置。他试着用内力震散雾气，却收效甚微。

就在此时，腰间的碧绿笛子突然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慕容复心念一动，取下笛子握在手中。说来也怪，笛子所到之处，浓雾竟如活物般退避三舍，在他面前形成一条清晰的小路。

“果然与机关有关。”慕容复眼中精光一闪，加快脚步沿着雾中通道前进。他心中最记挂的是菊剑——四人中她武功最低，又与自己有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更重要的是，日后重返灵鹫宫，菊剑的支持至关重要。

桃林深处隐约传来打斗声，慕容复心头一紧，施展轻功疾驰而去。穿过最后一片雾障，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十二尊残破石俑将四人团团围住，菊剑左臂已染鲜血，甘丹大和尚的袈裟被撕开一道口子，金天行和唐雨峰背靠背抵御着石俑攻击。最令人心惊的是，这些石俑的动作比昨日更加灵活，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般招招致命。

“慕容公子！”菊剑第一个发现了他，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被忧虑取代，“小心这些石俑！它们。。。”

她话音未落，一尊石俑已挥动石臂向慕容复袭来。慕容复侧身避过，同时拔出长剑格挡，金石相击之声震耳欲聋。这一交手让他心头大震——石俑的力道比昨日强了数倍不止。

“它们会学习我们的武功招式！”金天行高声提醒，声音中带着罕见的紧张，“越打越强！”

慕容复目光扫过战场，发现四人已显疲态，而石俑的攻势却愈发凌厉。危急关头，他瞥见手中的碧绿笛子，一个大胆的想法闪过脑海。

“诸位退后！”慕容复大喝一声，将长剑插回鞘中，双手持笛置于唇边。

他并不精通音律，但此刻只能一试。笛子接触嘴唇的刹那，一段陌生的旋律突然浮现在他脑海中，仿佛有人在他耳边低语教导。慕容复闭上眼睛，任由手指自行在笛孔上跃动。

一缕清越的笛音破空而出，如清泉流过石隙，又如春风拂过桃林。奇妙的是，十二尊石俑的动作同时一滞，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