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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什钵苾是始毕可汗的长子,按照华夏人的传统,他应该是太子。然而在突厥,他虽然位列四大叶护,然而却是四大叶护中最弱小的一个。甚至意珍这个设汗都比他的实力强。
也就说,在实力决定一切的突厥。阿史那·什钵苾除了一个始毕可汗的儿子,拥有一个叶护的名头,真正实力与特勒相当(《周书·突厥传》谓:“大官有叶护,次设,次特勒,……凡二十八等,皆世为之。”掌内典机要,处理邦交,奉命名谈判军国大事。)
越是如此,阿史那·什钵苾越是承担不起不战而逃的罪名,如果他敢逃跑,他以后在突厥别说承继汗位,就连抬头做人都难。
阿史那·什钵苾恩来想去,竭斯底里的吼道:“全军出动,迎击唐人!”
之前,唐人这个称呼在突厥人口中是不会出现的,他们一直都是“唐奴”这个极带着侮辱性的字眼称呼唐人。然而此时,从突厥上下,再也不会出现“唐奴”居然神奇的消失了。他们在说“唐人”这个词的时候,都会像在说“可汗”一样恭敬。
半个时辰后,野猪岭外,陈应率领唐骑抵达。而阿史那·什钵苾早已率领麾下部曲,在野猪岭外的高坡下,占据了有利位置。
罗士信望着早已占据有了利地势的突厥骑兵,转身来到陈应身前道:“总管,我军少于对方接近三倍,而且被对方占地利。不如……”
要说心境变化最大的还是罗士信。当初离开长安城时,魏征费尽唇舌,总算哄骗着罗士信前来“保护”陈应,事实上罗士信也不傻,他也清楚魏征和李密已经像货物一样把他当成了交易的筹码。罗士信原本打算在此间事了,他就解甲归田,找一个地方了却残生。
然而随着跟随陈应,连番取得的胜利。罗士信在心里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特别是陈应一首出塞,唱出了全军将士心里的共鸣。作为普通百姓出身的罗士信,他同样渴望太平,他也想跟着陈应为天下百姓打出一个太平盛世。于是不自觉的,罗士信原来从陈兄弟,变成了陈总管,彻底成了陈应的下属。而且是心甘情愿。
张士贵的脸色也非常凝重,在灵州除了罗士信,也只有他最擅长使用骑兵:“敌人若从高坡冲下来,势若万钧,我们应避其锋芒!”
陈应脸无表情(冻得)豪气冲天,意气风发的道:“我军连胜突厥三阵,就算被对方占了一点小小的地利又有什么所谓!”
话虽然说得嚣张,不过陈应却秉承着太祖的格言“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在战略上藐视敌人,才能敢于和敌人做斗争;才能保持旺盛的斗志,百折不挠,一往直前;才能在暂时处于困难的条件下,不被敌人外强中干的现象所迷惑,不至过高估计敌人而悲观失望、停顿不前。
在战术上重视敌人,是克敌制胜的现实保证。只有在战术上重视敌人,才能不至过低估计敌人而产生麻痹轻敌思想;才能在每一个具体的斗争中,采取谨慎态度,讲究斗争艺术;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至鲁莽蛮干,毕其功于一役。
罗士信见陈应为了保住高昂的士气执着如此,他并没有再劝。一军之中,主帅的威严比什么都重要,哪怕是错误的战术,也要坚决执行下去。
罗士信打马上前,围着突厥人的军阵,详细的侦察一番,然后返回本阵向陈应回报:“胡军大体分为三部,左右两翼各有不到三千人,中间一部又分为前后两部分。人数约在一万五以内,部队的素质参差不齐,这一点可以从列队的规整性以及铠甲兵器的犀利程度判断出来,胡军左翼离中军三十余步,右翼离中军约十余步,这间距也甚不对称。”
陈应闻言笑道:“此战我们虽然是以少敌多,赢面却很大!中军最硬,右翼最软。待会若士信率领两个团若冲动了对方阵脚,郁孤尼就以兵继进。冲他右翼,取胜之机就在于此了。”
郁孤尼道:“我的主人,您的忠实的仆人愿给你摘来阿史那·什钵苾的首级,给您做成饮器!”
陈应以毋庸置疑的语气道:“不用,就这么打!”
陈应此时出战,并没有携带笨重的战鼓,而是为了方便,采取牛角战号传递命令。当唐军阵中激昂的战号声响起,突然野猪岭的高岗上出现一队骑兵,人数不多,莫约百骑。
罗士信道:“真是嚣张,居然敢以百骑踹营!”
陈应摇摇头道:“他们不敢,估计是来传话的!”
果然如陈应所料,这些突厥骑兵向陈应禀明阿史那·什钵苾要见他。
张士贵一听这话,就炸毛:“总管,小心有诈!”
“怕他做甚!”陈应道:“先看看阿史那·什钵苾小儿怎么说!”
就在这时,咚咚的战鼓声响起。陈应回望,发现唐军步兵这在个时候居然赶到野猪岭了,段志感、张怀威、魏文忠、何月京、高允权众将皆至。而且看步兵规模,居然多达五六千人,难道朝廷又来援军了?
来不及跟众将领客套,陈应立既在罗士信、梁赞的拱卫下朝着野猪岭方向前去。
午时的阳光,照耀在雪地上,非但没有一丝温暖,反而更加阴冷。寒风无处不在,让人很是厌恶。
阿史那·什钵苾越阵五百余步,停止不前。陈应则大大放放在百骑的护卫下,视万余突厥骑兵为无物,缓缓走向阿史那·什钵苾。
陈应不会突厥语、带着杜善果充当翻译。杜善果堂堂从四品下的录事参军,硬是被陈应当作舌人使用,而杜善果却乐意如此。
阿史那·什钵苾看着陈应到来,板着脸毫不客气的道:“陈应小儿,少在那里轻狂。识相的话,见好就收。我父汗始毕可汗都被你惹恼了,你张狂不了几时,聪明的话赶紧逃命吧,突厥百万控弦之士,要灭你易如反掌!”
听到阿史那·什钵苾的话,陈应心中暗忖道:“谁说突厥人没脑子,过了老子保证不打死你。看人家这一番话张弛有度,是没脑子的人可以说得出来的吗?”
“事到如今你越夸海口就越显得你心虚?要灭我?告诉你,这样的人还没出世呢!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来个一百万人又有何妨?”陈应高声喝道:“最好你们突厥人一起来,戮胡百万正好扬我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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