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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麻烦,你当初给我爸治病的时候那么细致,我爸现在还夸呢,现在这点儿小事哪里能叫麻烦。”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小微。”黎明雅笑笑,又问:“对了,还不知道令尊叫什么名字呢,当初是为什么住院的?不好意思,我们医院忙,经手的病人太多,我到现在还没想起来。”
“啊,这个……”
秦雨微心里猛地一跳,她哪儿有什么爸爸住院,都是编出来跟黎明雅套近乎的。现在她这么问,自己可不好答,瞎编个名字万万使不得,万一黎明雅较了真,回去翻医院的档案找人,不就马上戳穿了吗?
万幸,这时候出租车已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秦雨微抢着付钱,和黎明雅推让一番,顺势把这个问题混了过去,黎明雅也没有再问。
走进小区,两人在单元楼下看到陆国风,彼此寒暄几句便一起上楼。趁黎明雅不注意,陆国风悄悄指了指楼上,朝秦雨微使个眼色,她心里明白,这是说小姨已经上楼了。
行,好戏登场。
深吸口气,秦雨微走出电梯,来到熟悉的家门口,大门开着,黎明雅朝屋里招呼了一声,小姨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看到亲人,秦雨微有一瞬间的恍惚,鼻子里微微一酸。
小姨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或许因为长年搞艺术,心思细腻又浪漫的原因,四十好几的人了,看着还跟三十多岁一样,身材苗条,姿态挺拔,面貌上也依旧年轻优雅,右眼下边一颗小小的泪痣,为她平添了一股婉转成熟的风韵。
这正是秦雨微熟悉和亲近的小姨:傅明月。
看三人到来,傅明月深吸口气,平复下情绪,将人迎进屋里。关上门,她看看黎明雅,又看看秦雨微和陆国风,胸中仿佛有千言万语,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黎明雅打破沉默,向傅明月介绍两人:“阿姨,这是小微,这是陆先生,都是我最近认识的朋友,今天凑巧碰见了,就陪我一道过来。”
“啊,啊,好的,谢谢你们了。”
傅明月点点头,眼角能看到隐约的泪痕,她请三人在客厅里坐下,将新烧的水拎过来,泡了几杯茶。
袅袅茶香在室内升腾,平添几分沉稳和肃静。
几人一时都没说话,沉默地坐在沙发里,茶几上摆着秦雨微的检查报告,显然早已被仔仔细细地看过了。
傅明月伤感的目光从三个年轻人身上一一掠过,忍不住叹道:“你们……你们看着都跟我们家雨微差不多大呢,她如果还活着……”
说到这里,她忽然哽咽,眼圈儿红起来。秦雨微就坐在她对面,将她的表情看得分明,只觉胸膛里一阵阵地揪心,恨不能立刻告诉她:小姨我正在这里,我就是雨微,我没有死,我还在……
可是她不能,她只能默默陪坐,一个字也没有说。
片刻,傅明月冷静下来,勉强笑笑,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开始跟黎明雅讨论接下来的事。秦雨微和陆国风不便打岔,用目光寸寸扫过客厅,努力寻找可能被忽视的细节,寻找这套看似寻常的房子里可能藏匿着的秘密。
秦雨微记得很清楚,哥哥失踪那一天,他最后出现的位置就是现在的客厅。
那一天是星期六,上午九点半左右,自己正站在沙发前,把刚收下来的衣服和床单叠整齐。哥哥从他房间里走了出来,身上穿着自己给他买的那件浅蓝色细条纹衬衣,一只手拎着公事包,另一只手的臂弯里搭着外套,一看就是要出门的样子。
你要出去?自己一边叠衣服,一边问他。
嗯,有点事出去一趟。哥哥笑了笑,朝自己道:约了谢教授谈事情,中午估计不回来吃饭了。
行,你去吧,中午我自己解决。
听秦雷这么讲,秦雨微完全没当回事,朝他挥挥手,算是送别。秦雷如今是长宁大学的青年教师,作为读书时的大学霸,毕业后的优秀人才,他忙一些,甚至忙到周末都得和教授导师们讨论工作,那可太正常了。
这时,已经走到玄关处的秦雷又回过头来,问了一句:晚上吃什么?要不我们去唐翠楼……
都可以。秦雨微朝他笑笑,继续整理床单,耳边听见大门打开又再度关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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