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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回忆起来,总觉得带着难堪和耻辱,以至于这么多年,宋如我都不敢轻易记起,于是时间的长河将她慢慢掩盖,最后成了她都不知道的模样。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比起那时候,已然面无全非。
很快就到了中午,孤身一人这些年,她知道最不能亏待的就是自己的胃。大概是历经饥寒交迫的日子,所以愈加能够明白能够吃上一顿饱饭也是幸福。
厨房的抽油烟机开着,发出“嗡嗡嗡”的声音,油烟起来“兹”的一声,还未好全的手掌心立刻被烫伤。宋如我有些疲乏,望着伤痕累累的手心,简直觉得自己就是在作死。
她现在记得昨天盛从肃脸上又是嘲讽又是鄙视的眼神,他就这样确信她宋如我就如同如来手心的孙猴子,怎么跳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宋如我顿时一点做饭的心情都没有了,哪里知道屋内的铃声大作,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她扔了手中的锅铲,接起来一看居然是一个陌生电话。
“喂?”
对方没有声音,宋如我有些奇怪,看了看通话状态,过来大概几秒钟,电话那头才传来人声:“是小我么?”
宋如我终于听出来是谁,她心里面不知道什么情绪,有些难过却也有些释然。其实从一开始她回到布桑,她就应该明白,很多事情总要面临。
“是的,你好。”
电话那头的李木白顿时有些僵住,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宋如我能够这么平静地跟他打招呼。这样子就像是陌生人一样的礼貌,让他压抑已久的情绪一下子全都冒了上来。
“我们能不能见一面,这么多年你在国外,都没有好好看过你。”
宋如我轻轻的笑通过电流传了出来,她语气已久很平淡,只是问:“这样子恐怕不方便,你太太会介意的。”
这一击就像是武侠小说里面被高手突然点穴一样,李木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回答她。他愣了愣,好一会儿才苦笑着说道:“她不会介意的。”
他有时候宁愿她生气,就像是很多年前,一动不动站在雨里质问他一样。那时候他那样子真真切切地知道,宋如我那样子爱他。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些他隐隐觉得的东西已经悄悄不见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据说你回国到了雅礼?”
没有得到宋如我的回答,他笑了笑,几乎是低声下气:“既然要去药企,何不来我这里?”
宋如我听到这里,终于有些难受。
李木白是什么样子的人呢?十七八岁的时候,他跟着父亲一起到乡下来,那时候他笑起来露出两颗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骄傲自信甚至嚣张跋扈。
他会一把搂住宋如我的肩,故意装作很犯贱的样子问她:“小媳妇,想我了没?”
他当初是那个样子的人啊,现在温温和和甚至几乎低声下气。这叫宋如我怎么能不唏嘘和难过。
“我下午要回一趟宋家,并且要去接小孩放学,明天就要去公司报道。如果你方便的话,明天下班可以一起喝杯茶。”
“好的,那就明天见。”
答应了李木白,宋如我却连饭都不想吃了。她胡乱地吃了点零食,便收拾整齐出门了。
布桑这些年变化很大,小时候宋如我也没有在宋家待过很长时间。她这次去甚至都要靠导航,一直到了老宅门外,屋门外紧紧锁着的大铁门才让她确定,这就是宋家了。
她一直沿着林荫道开进去,直到了家里的停车库。沿着木阶梯一层层上去,她很快就见到了袁敏站在门口等她。
“小我!”她亲亲热热地拉过宋如我的手,一直引她往里,客厅的沙发上正坐着宋家的当家人。
这些年宋家倒是一点也没有变,宋父还是面色严肃地坐在那里。场景一下子宋如我十八岁的样子。袁敏带她进屋,拉着她的手让她叫爸爸。
那时候她是一个乡下小姑娘,因为没有见过世面,眼神里总是有一股胆怯。这位家长见到,立刻有些不高兴对着袁敏摆摆手说道:“嗯,好好教孩子。”
宋父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说道:“坐吧。”
宋如我今天穿着简单,牛仔裤加套头针织衫,看上去依旧是衣服寒酸的样子。宋父清了清嗓子问道:“毕业了?”
“嗯。”
也许是对她低眉顺眼的态度有些满意,宋父缓和了一下脸色又问道:“现在回来,是知道错了?”
真是失败无比的父亲,宋如我苦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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