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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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暮霭里一去千里（第1页）

已近黄昏，厚厚重重的云雾盘踞在天空，夕阳只能乘着点点的空隙，迸射出一条条昏黄色的霞彩，宛如沉沉大海中的游鱼，偶然翻滚着金色的鳞光。云雾缭绕，漫天霞光，夕阳下映照着的人影，屋檐，仿佛都淡成了一幅水墨画……

似乎所有人都是从容不迫，慢慢悠悠，耳边偶尔还传来枝头的鸟鸣。

慕容不愿意先开口打破这份宁静，时间仿佛都缓缓融进了柔柔的黄昏中，又在风中被吹散，重新打碎在下那绯色的天空之下。

靖王爷见她好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问道：“还不说？一会我走了你就说不了了？”

慕容依旧没吭声，他只好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却发现慕容停在原地。他转身，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慕容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急的想要落泪。

眼前的人的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暗红的朝服在此刻却似乎闪耀到叫人睁不开眼睛。四面有风，吹着他墨一般的发，衣袖随风飘扬。他脸上仍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可慕容却莫名觉得委屈。

独影阑珊。

靖王爷倒是笑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哭什么？”

他伸手掂起慕容的一颗泪珠，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慕容呆愣着看着他，半晌才想起抹掉眼泪，声音已染上了哭腔，“我不知道啊……”

靖王爷轻声问道：“你要走了吗？”

慕容抬头，“即钰的愿望还没实现，走不了。”

“这个愿望跟我有关吗？”

慕容点头。

“那么……我要做什么呢？”

轻柔的风，迟迟没有吹开她纷乱的思绪，摇曳的枝头，依旧恋着正午的阳光。慕容望着伸出宫墙之外的杏树枝，不知为什么说不出口。随风飘扬的影子，还有一颗缄默的心……

过了许久，她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即钰说，要你原谅他。”

靖王爷一愣，手指微微攥紧了些，瞳孔失焦，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个无忧无虑，脸上永远挂着笑容的孩子在这清冷如玉的宫中渐渐走远。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中尽是疏离，似乎离谁都不远不近，但似乎又连谁也不曾亲近的少年。他会耍小聪明，会使心机叫人吃瘪，可他再也不会笑了，再也不会扯着嗓子叫他皇兄了……

他想起那个孩子曾躲在海棠树之下，闭着眼默默祷告，眉头紧蹙。祈祷着皇后的人不会找到他，否则又是一顿毒打。

他想起那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求他帮安嫔求情，每每孩子的卑微，都会让他深深的愧疚与自责。是他的母后啊，让这个孩子过着近乎屈辱的日子，可他偏偏又不能帮助孩子。他那时候常想——我若为天，定善待他终生；我若为天，定事事都要予他圆满；我若为天，定叫他脸上常含着笑。

他处处让着孩子，不是为了表达他的愧疚，而是为了想要孩子还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