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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衍淡淡的笑,
“打开你的免提。”
程致远有条不紊的照做,于是那金属般华丽又带着笑意的声音,便在接下来清晰传进了程司令的耳里,
“我要你过来,像你姑姑一样死在我手里。”
“与此同时,作为交换,我会放了沈翩跹。”
“不可能!”
手机突然被程司令一手狠狠打开,砸落在甲板上,这个一向稳重而冷漠的老人,此刻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死死盯着程致远,
“不准去,我们现在马上就回港!”
程致远沉默的看着他失控的爷爷,又抬头看向了对面那条船。
视线里,楚衍依旧拿着电话,闲闲的笑着朝旁边摊开手掌,一把黑色手枪被恭敬放进掌心,他单手抽开保险栓,慢条斯理抵住了沈翩跹的太阳穴。
男人的瞳孔瞬间缩紧,血色越发肆虐的涂抹了整个幻境,唯有那把抵在少女头上的手枪,那么清晰,让他全身的骨骼都开始剧痛起来,发出一阵阵恐惧的颤抖。
他沉默的转身捡起手机,在程司令失控的嘶吼中对那边道,
“我答应你。”
·
救生船被放出来的时候,程司令已经挡在了男人面前。
他被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早已被海风吹乱,此刻瞪着眼近乎狰狞的模样,已经看不出任何司令的影子了。
他拦在程致远面前,嘶哑道,
“你想成全他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愿望,就先成全我。”
“要么你现在立刻跟我回去,要么你就杀了我再去做你想做的事。”
海风很大,男人的短发被吹得飞扬起来,露出一双沉默而深邃的眼睛,比起这片大海有不逞多让的瑰丽。
他看着他一直以来的严肃而要求严格的爷爷,又远远的看向对面甲板上的少女,视线恋恋不舍的凝结缠绕,像是要隔着这距离将那人牢牢包围起来,他远远看着她,近乎出神的道,
“爷爷,你不知道,我爱了她很多年。”
“我这辈子活了二十五岁,前十五年是家庭美满的天之骄子,而之后的十年里,我除了她,什么都没有。”
程司令惊异的瞪大了眼睛,里面全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而在他的视线里,程致远依旧注视着那个方向,像是能永远注视着那个方向般,他低低道,
“我第一次以为自己失去她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惨,要亲眼看着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孩嫁人。”
“我第二次真正失去她的时候,觉得这也没有什么,只要为她报了仇,就去见她好了。”
“可现在,在她重新回到我面前的现在,我怎么能容忍第三次失去呢?”
他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老人,
“我为程家活了一辈子,父母也为了程家而死,连他们的死因我都缘于您的命令而无法用自己的办法去查清和报仇,现在也该让我为自己活一次了。”
“爷爷,我成全了你二十五年,您也成全我一次吧。”
老人看着他,视线怔怔的,里面全部都是浑浊而绝望的混乱神色。
程致远往后退了一步,深深的向他鞠了一躬,随后转身走下楼梯,上了救生船。
在他身后,老人突然塌下了背脊,永远挺拔的身形在甲板上深深伛偻下来,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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