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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西凉刺史耿鄙,则是耿氏最后的绝唱。
凉州刺史在当时算不上什么好差事,一上任就要面临凉州的动荡,从中平元年到中平四年之间,凉州刺史就走马灯一般,连续更换了五个人。
在耿鄙之前分别是梁鹄、左昌、宋枭、杨雍,这里边有的人贪墨了巨额财物被召回问罪,有的人主张让凉州百姓学习《孝经》也被召回问罪,反正奇葩年年有,尤其是在封建王朝之中,更是举不胜举,其实这只是因为高高在上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这些砖家……呸,这些刺史脱离了民众罢了。
中平四年耿鄙组织六郡兵马讨伐韩遂,张辽也是在这个时间点上,在六郡人马之中充当了一个小校。虽然耿鄙或许意愿是好的,但是他急于求成,不仅是没有听从时任汉阳太守的傅燮让他不要太激进的劝阻,甚至连要先训练一下兵卒的建议都没有听。
此外,最为关键的一点,是耿鄙非常信任他的手下,凉州治中程球。这个程球可不是什么好货色,在其担任治中期间就是狠命捞钱,贪恋财物引发了诸多官吏百姓的不满。于是在耿鄙带着匆匆召集的六郡兵马去平叛,刚走到狄道县士卒们就发生了哗变,他们不仅干掉了令人厌恨的程球,也让耿鄙就此丧命。(本章说注)
也是在这一次的叛乱之中,马腾洗了点,改换了阵营。
张辽则是连毛战功都没捞到,再加上并州又遭受了胡人侵袭,便是回了并州……
至此,东汉朝堂便是彻底的失去了对于凉州的控制,直至后来王国围陈仓,结果三鼓而竭之后,才有了董卓的兴起。
一将无能,何止是累死三军!
张辽明白贾诩的意思,也知道贾诩这一路跟着他『同行』的目的,甚至他清楚只要他离开了陇右之后,贾诩必然就会在陇右一带布置兵卒人马……
『某昔日见一瓦房,梁柱腐朽,门枢蠹坏,人居其中,风雨侵袭,危如累卵。某便欲将摧之,举火焚之,以为可清蠹虫腐朽之物是也……』贾诩缓缓的说道,『然遇主公之后方知,坏一屋易,建一屋难。梁柱之腐,门枢之蠹,非砖瓦土胚之过也,奈何与之俱焚?文远此行,如居危房之中,要多加小心才是……』
张辽轻轻叹息了一声,然后对贾诩拱手以谢,『使君所言,辽铭记于心。』
贾诩盯着张辽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说实在的,贾诩能站在此处,隐隐约约的对张辽提点几句,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或许是因为贾诩也同样是西凉人,不想看见西凉人再次陷入分崩离析,相互残杀的局面之中,或许是因为贾诩对于张辽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的行径有些感触,再加上张辽和骠骑大将军斐潜之间也有那么几分的情谊,才会特意的与张辽『同行』,找些机会点拨一二。
否则按照贾诩的平时习性……
这一路前行,在某个角度上来说,张辽就像是耿鄙一样,压上了重注。
押上的是张辽自己的性命,而另外一边的,则是贾诩方才所言的『砖瓦土胚』……
夕阳落下,映照在张辽的脸上身上,映得他一身上下,如染鲜血一般。
张辽站在汧水之侧,伸手摸了摸怀中的一个锦囊。
锦囊虽然是斐潜在他临行之前,让将军府的护卫拿过来的,但是并不是什么所谓『妙计』,也不是斐潜想要千里微操,而仅仅只是提供给张辽一个思路,或者是一个小小的筹码。
至于这个筹码怎么用,能不能在关键时刻压上天平,那就只能是看张辽自己了。
当然,同样压上了重注的,不仅仅是张辽,还有吕布。
西域。
西海城。
如今的西海城,就像是褪色的鎏金器皿,不仅是没有了之前的鲜亮,而且褪色之后还特别显得丑。
城内外的黔首,即便是再迟钝的,也能够感觉到了其中的差异。虽然城墙依旧是那个城墙,城中的街道依旧是那街道,可是在其中的精气神没了。
在西海城中的大小商铺都几乎关闭了,因为大军所需,所以一切物资紧着前线发放,没商货可以售卖,自然商铺都是关门。
商铺可以关门,但是人不能没了吃喝。
尤其是之前那些从商的人,更是头大如斗,苦恼非常。
在西海城中东门左近,有一不大不小的院子。
一人正穿着一身的胡袍,在院子天井之下瘫坐着,目光无神。在他的身边桌桉上,放着一碗的奶皮子,显然是很久都没有动一下了,早已经没有了半点热气。
周边仆从根本不敢往院子当中走动,即便是做些什么事情也小心翼翼的,唯恐发出什么声音来引得院落之中的那人不满,进而成为了怒火的发泄对象。
他原本是西海城中大商贾,安息胖子,而现在瘫坐在这里,就像是一个发过头的面团,浑身上下的所有毛孔当中都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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