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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说法才是正确的?
和自己所学所了解的一切相符就是正确的?
和自己旧有的习惯不符合,不适应的就是错误的?
若真是这样,那和古代的那些愚钝酸儒有什么区别?
世界很大,斐潜打算自己亲自去看看,就算是自己看不了,也可以将这些东西传播下去,让后代的人去看,去了解。斐潜觉得,这个或许才是他来到汉代真正的意义,而不是抢了多少女人或者是占了多少地。
当然,斐潜觉得现在最为重要的,便还是先要改变人的思维,汉代士族的思维,引导他们抬起投来,从盯着脚下,变成向外望去……
不过这条路,相对较难。
就像是曾经有人说过,其实世界上的事情莫过于改变一个人的思维,当一个人的思想形成了某种结构,习惯了某种逻辑之后,不管是外界怎样的刺激,都会导致这个人下意识的采用原有的结构和逻辑去解析这些事情,如果是不符合这个结构和逻辑的,便会被其否决,甚至连稍微去研讨和查询一下都不愿意,只想着全数否决。
因为这样可以省事情。
不过整体来说,徐庶和庞统的表现让斐潜觉得还是很不错,至少并没有需要斐潜用多大的气力去说明其实华夏并不是世界的中心,也不需要表示为何这个世界轮廓是这般的模样……
而这些问题,都是斐潜只能用“差不多”,“大概吧”的词语来掩饰和搪塞的东西。
徐庶是真的在认真的考虑着斐潜的话语,没有所谓阳奉阴违的迹象,就连说起来和左冯翊关系并不大的庞统,都是在认真的讨论和研究当下斐潜做出的这些行政举措。
“天下之大,足以容纳十倍汉民,故而无需在当前之地上你争我夺,纠缠不休……同样一份兵力,或许在华夏,只能取得一城一县,然而在外域,则可获得十倍之地!”斐潜点了点西域之地,说道,“大宛号称六万胜兵,然后呢,被贰师杀得丢盔卸甲,几近亡国……而贰师之兵兵卒,原为何人,想必二位也是知晓……”
“凡汉地之内,皆行汉律,藩王推恩,大夫军爵,欲获田地,除开疆辟土之外别无赏赐!”斐潜轻轻敲击着桌案,说道,“长此以往,或是你我,或是你我子孙,必然可在东海观涛,可在西域策马,可在南疆而渡,可在北漠而牧!”
只有内外的政策待遇差,才能刺激到这个已经在华夏子弟有些捆手捆脚的士族子弟向外发展,自然也就对于大汉帝国来说更为有利。
“故而,关中之地,左冯翊之内,也许同样推行并北田赋,三代军功爵等政令,不容有失……元直,此事不易,可愿为之?”
斐潜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天下土地多的是,此处没有便可以在别处获得,在中原霸占土地不仅会受到皇权的制裁,而且还要受到斐潜这样类似推恩令一样的三代军功爵的制约,但是在汉代疆域之外的土地却没有这么多的限制。
当然,向外就意味着直接面对风险。
不过,斐潜向来不推崇不劳而获,甚至在很多时候都是强调付出多少便收获多少,这个理念和汉代大多数的士族子弟的观念也是相符的,所以只能说风险多大收益多大罢了,否则置那些天天把脑袋系在腰带上,浴血奋战,就是为了博杀一个出身的将士于何地?
这样的行政策略如果真的执行下去,当到了帝国管控不了疆域的时候,必然会出现问题,如同唐朝的安禄山,不过这个确实是历史的未来方向之一,就像是汉扩大了一圈,唐扩大了一圈,明再扩大了一圈,然后明朝脑抽抽的家伙说是要闭关锁国,然后就折损在清的手中了。
就像是后世所谓业绩治百病的说法一样,只要是帝国处在上升势头当中,就算是有问题也会迅速的找到方法解决掉,只有在停步不前的时候,这个帝国才会被这些杂碎拖向深渊。
徐庶沉默了许久,思索了好一阵子,才说道:“谨遵君侯之令,某定于左冯翊推行君侯军爵田政,若有懈怠,甘领责罚。”
怎么可能没难处?
只不过既然斐潜已经说道了这个份上,徐庶便只能尽全力去做,如果在具体推行当中碰到了什么难题,到那个时候再具体问题具体解决罢了。
不过在一旁的庞统却有些其他的问题。
这一次庞统从荆襄来,其实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斐潜在并北经营的不错,而且是很不错,超出了大多数人能够理解的,能预料的范围,自然也就落到了庞德公为首的荆襄士族的眼中。虽然并北很远,荆襄士族的人也不太愿意抛弃故地,跑到并北来,但是并不意味着这些荆襄士族就没有旁支,就没有相思庞德公从子庞统一样的人物……
所以庞统一开始的时候就和斐潜说得很清楚,他就是一个客卿,他就等于是荆襄的一个考察代表,来观摩和研究斐潜如何在并北做出如此的成绩的,然后根据情况,荆襄士族才会觉得是不是要进入天使轮又或是魔鬼轮什么的。
这个汉代谁都不傻,没有哪个九十以上数值的人物,就会因为一句话一餐饭然后就是死心塌地的变卖家产抛家弃子的前来卖命。
所以庞统需要更深一步,更加深刻的去知道斐潜是如何崛起的……
甚至代替荆襄士族,去掌握这其中的奥秘。
可问题是,庞统虽然聪慧,但是很多东西还是不懂啊,比如经济学,比如博弈论,像是最简单的劣币良币、破窗效应等等的正反应用,都是一无所知,所以更加不明白为何平阳就像是磁石一样,将周边不仅是胡人的,甚至是河东的,关中的,乃至于冀州、荆襄等等区域的财富都吸引过来……
最关键的是,似乎没有看到斐潜做出什么特别的政令和举措啊?
当庞统试着将这个问题提出来的时候,原本预估着斐潜可能不会说,或者是不肯明说,毕竟在庞统观念里面,若是连自己都看不清,想不明白的事情,就足可以称之为奥秘绝学之类的东西了……
而这样的东西向来都是不轻易传授的,所以庞统只是试试而已,却没想到斐潜哈哈一笑,然后说道:“这个么,其实不难……说起来你们也差不多都看到了……”
差不多?
庞统都快抓狂了,什么叫差不多,而且还说都摆在自己的面前,自己等于是都看到了,只是自己不能明白罢了?
都看到什么了?
都能明白什么啊?
“啊呀呀!”感觉自己智商受到了凌辱的庞统,不服气的跳将起来,叫道,“元直,你看看他说的,仿佛我等就是愚钝不堪之人一般,就连摆在面前的都看不明白!元直你给某评评理!有没有这样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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