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庒琂说错话了。
这话无非提醒白发鬼母,庒琂是庄府里的一员,是庄府的姑娘。才刚鬼母还说庄府是自己的仇家,她们之间的仇怨不共戴天。
庒琂这声“二姐姐”怎不让鬼母骇怪,震怒?
鬼母听闻不到庒琂有所回应,再问:“说!你与庄府是何层关系?如实给我说来。有句谎不中听,我揭你的皮!”
庒琂内心焦灼,脸上慌张茫然。看吧,多说错多,多走不落,应了那句话了。如今想反悔解释,怕此人不得相信。
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庒琂不得不这样说:“人人都叫二姐姐,二姐姐就是二姐姐,你这人怎就发火了呢?我才刚把吃的都给你了,一点感恩都没有,说翻脸就翻脸,可见你这人难以相处。”
鬼母听后,缓下气色,疑疑惑惑道:“你说的二姐姐不是庄府里的什么人?”
庒琂斩钉截铁回道:“是又怎样,不是又如何?此时此刻,你我不在庄府?没身受他人钳制?二姐姐也好,三妹妹也罢,终究黑黢黢一屋子,多走不得一步,少挪不了一步。何苦追究谁与谁。”
这话甚得鬼母的心。
只见鬼母连连拍手,赞道:“丫头啊,你要是我女儿,别说金山银山给你,就是天上的月亮毒日头,我也给你摘来。总见有个活明白的。”
意想不到,这话撬动鬼母的心怀。
庒琂受赞,很是愉快,对这位面孔丑陋,扭曲吓人的人,此刻看去,一点儿悚然皆无,忽然之间,觉得同病相怜了。她苦笑说:“要金山银山有何用,再多的金银珠宝也换不回人世,换不回从前了。若能换得,我愿用我的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来作换。你愿舍得那么多的奢荣给子女,可见你是一位极好的长者。”
鬼母“呵”的一声,不知是笑还是叹息,嘴角僵硬的扯提几下,便不语了。
不知为何,气氛骤然沉闷,压抑起来。
提及儿女情长,庒琂有道伤壑,今生今世怕过不去了,而她呢?是否也有一道伤壑鸿沟?
沉了一会子,庒琂笑问:“我心里舒坦多了,昨日哭闹一阵,今日又吵到你。实在抱歉。”
这番彬彬有礼,和颜悦色的说话,怎能不叫人心暖?
鬼母摇头道:“许久听不到这样的话。我也舒坦多了。无妨,你愿意叫,就叫吧!外头那些聋子听不到,我看不见,可我听得见。丫头,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忽然,这样的话语,叫庒琂心里泛起痛楚,这些言语不正是母亲说的么?不该是自家人给自己说的么?痛,因思念,有长长的思念才心怀感慨,感慨过于,便是感伤了。
庒琂闷在心头一口气,猛然呼出,“噗”的一声,泪涌急坠,咧开了嘴巴,无声呕咽。
鬼母倾了倾身子,略想爬近,又怕吓到庒琂,再坐定,问道:“为何哭泣?”
庒琂忍住,想说一句没哭,可话活生生卡在喉咙怎么也发不出。眼泪越发的急剧了。
鬼母又问:“说话!别想欺骗我是个瞎子!”
庒琂努力笑,放佛对面这人能看到自己的容颜笑意。
庒琂努力抑制自己,道:“我没哭,偷吃一点儿东西。”
鬼母笑道:“哦,你饿了?才刚我踹开了些,脏是没脏?若脏了别吃,这处地方够脏了,沾染地上的污秽再拿来吃,仔细肚子难受。”于是,便自责,怪她自己气愤一时昏了头脑才踹开那些吃的。
庒琂安慰道:“你老别自责,我吃不了多少。我身强力壮,不怕的。”
鬼母道:“你多大了?”
庒琂羞羞涩涩地回道:“才过完生辰,十八了。”
鬼母欢喜道:“十八?有亲约不曾?”
庒琂憨涩道:“父母重尚自由,又都去世了,如今没有。”
鬼母悲叹一阵,道:“自由价高,历来自由啊,哪个不付代价的?你十几岁,看你父母年岁应不大,可见自由害人,让他们过世得早。”
庒琂听鬼母的言语,有些对自己父母不敬,便气道:“你老这样说,我不与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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