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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分内外层,进去之后,还有一层布帘阻挡。朱渔就是在那里听到王爷身边的亲信金林说,“卑职理解王爷的难处,既然皇上指婚,那就把这场戏演下来好了。”
连城雄浑低沉的嗓音穿透布帘,钻进朱渔的耳鼓,“和亲当然要有和亲的样子……”
朱渔听得心里一凉,指甲掐进肉里。只一瞬,她就恢复平静,轻轻转身走出营帐。
一切疑惑都有了答案。王爷这些天奇怪的举动,原来都只是为了避免皇上抓住他的小辫子。
怪不得王爷怕她逃走,怕她万一有个闪失,连她肚中的孩儿都忍下了。亏她还偶尔沾沾自喜,觉得夜夜抱她入眠的王爷,虽然表面冷酷,其实也是情意绵绵。
她这轻挑的一颗芳心啊,瞎乱蹦个什么劲儿?
当天晚上,王爷照例进了公主营帐。
朱渔端坐在椅上,不悲不喜,不卑不亢,“本公主有一事不明,希望王爷答疑解惑。”
“讲!”
“我与王爷其实并未行礼,王爷总是留宿,符合西凌国的规矩吗?还是王爷心里鄙夷本公主以不洁之身和亲,不加尊重?”她迎上他的冰眸,这一次,她的眼里也有寒气。
连城高大的身躯倾压下来,逼近她的脸,“不知好歹的女人应该扔出去喂狼!”
“多谢王爷!”朱渔又忘了对付这个男人应该软萌傻呆可怜蠢,自尊心受挫令她扬起骄傲的下巴,“本公主若是被狼吃了,必不怨恨王爷。”
连城怒气顿生,棱角分明的唇角扬起一抹残酷的冷笑,“公主就是死,也得死在我荆北王府。”
她仰起脸,美眸掠过一丝悲凉,“如果当初我死在云河,王爷会很高兴吧?”
真正的明安公主已经死了。朱渔想,自己这抹幽魂穿越时空,难道就是为了和亲,成为别人的棋子?
又是心生逃意时,想起如此威严骄傲的男子,竟被逼着娶一个失了贞洁的和亲公主,这本身就是奇耻大辱。
皇权大过天。他生生忍了下来,那她又在叫嚣什么?
无论是荆北王爷还是明安公主,都是这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没有谁在乎他们的感受,更有甚者,她已成了他灭门的导火线。
若是她在他的保护下出了事,皇上大可办他个蔑视皇权,灭掉荆北王府。毕竟功高盖主的人,在哪朝哪代都受人忌惮。
也是这一瞬忽然明白,西凌国为什么不愿再与岩国交战下去。打得越久,荆北王爷的权力越大。
人心所向,皇权可危。更是陡然明白,何以一个不洁的公主,仍是可以嫁进王府成为尊贵的王妃。
她就是西凌国皇帝放到荆北王爷身边的一颗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爆。
朱渔缓缓转过身,蓦的声线柔软,“王爷放心,本公主必然安分守己,不会给王爷添乱。等到了王府,请王爷赐我一处别院独自居住就好。我不碍你的眼,也不会在你的王府里惹事。”
连城望着明安公主澄净的双眸,心头流过一丝复杂不明的情绪。他的表情仍是坚硬冷傲,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脸色莫名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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